第225章 谢家危机
家露出破绽,便会给予致命一击。

    而这,很可能仅仅是开始。一旦谢云舟勾结前朝余孽、被锦衣卫擒拿的消息被坐实、并传到京城,那才是真正的滔天大祸!到那时,就不是生意受损、官员疏远这么简单了,抄家灭族,只在皇帝一念之间!

    “家主,不好了!”第四日清晨,老管家谢福脚步匆匆,甚至忘了敲门,直接推门闯入谢凌峰的书房,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,此刻满是惊惶,“刚刚收到消息,应天府衙和金陵守备衙门,同时派了人来,说是奉上命,要‘请’二爷去衙门问话,是关于上月码头那批货物抽检的事情!人……人已经到前厅了!”

    谢凌峰正在书案后练字,闻言,手中那支上好的狼毫笔微微一顿,一滴浓墨落在雪白的宣纸上,迅速泅开,污了刚刚写就的半个“静”字。他缓缓放下笔,抬起头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总是温和儒雅的眼眸深处,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    “码头货物抽检?”谢凌峰的声音平静无波,听不出喜怒,“上月那批从福建来的胡椒和香料,不是已经由云舟打点妥当,补交了税银,了结了吗?怎么旧事重提?”

    “老奴也不知啊!”谢福急道,“来的是应天府的王通判和守备衙门的李都事,带着十来个衙役兵丁,态度……态度很是强硬,非要立刻见到二爷,说是上峰严令,要二爷亲自去衙门说明情况。老奴推说二爷前几日外出查账,尚未归来,他们不信,非要进府搜查,被大少爷带人拦在前厅了!眼下正在对峙,怕是拖不了多久!”

    谢凌峰眼中寒光一闪。应天府通判,正六品;金陵守备衙门都事,从七品。这两个官职,在平时,连进谢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,更别说敢带人上门“请”谢家二爷了。如今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上门,背后若无人撑腰、授意,绝无可能。这分明是得了风声,借题发挥,来试探谢家虚实的!甚至,可能是想趁乱抓住谢云舟不在的把柄,坐实他“心虚潜逃”的罪名!

    “凌岳(谢凌峰长子)在前厅?”谢凌峰问。

    “是,大少爷正在周旋。但看那王通判和李都事的架势,怕是来者不善。”

    谢凌峰站起身,掸了掸身上并无灰尘的锦袍,缓步走到窗前,望着庭院中那几株在冬雨中依旧苍翠的松柏,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告诉凌岳,让他稍安勿躁,客气些,请两位大人到花厅用茶,就说我稍后便到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谢福应了一声,却未立刻离开,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,“家主,他们若是执意要搜府……”

    “搜府?”谢凌峰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、却冰冷至极的笑意,“我谢家世代居住于此,虽不敢说有功于朝廷,却也遵纪守法,乐善好施。便是应天府尹亲至,没有圣旨驾帖,也休想踏进我谢家内宅一步。你告诉凌岳,也告诉前厅的所有人,我谢家的门楣,不是谁想踩就能踩的。若有人敢硬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寒意,“便是打杀了,自有我谢凌峰担着!”

    谢福浑身一震,跟随家主多年,他从未见过家主如此冷厉决绝的一面。他深知,家主这是动了真怒,也意味着,谢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。他不再多言,深深一躬:“老奴明白!这就去传话!”

    谢福匆匆离去。书房内,再次只剩下谢凌峰一人。窗外的雨,似乎下得更密了些,敲打着屋檐窗棂,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,更添几分凄清。

    谢凌峰走回书案后,看着那被墨迹污损的“静”字,沉默了许久。然后,他伸手,将那张宣纸慢慢揉成一团,扔进了脚边的炭盆。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纸团,很快将其吞噬,化为灰烬。

    “树欲静而风不止……”谢凌峰低声自语,望着炭盆中跳跃的火光,眼中神色变幻不定,有愤怒,有忧虑,有决绝,最终,都化为了深沉的疲惫和一丝无奈的狠厉。

    “云舟……你终究还是惹下了这塌天大祸……”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和决断。

    他知道,事情到了这一步,退让、妥协、甚至花钱消灾,都已经无济于事了。对方是冲着谢家来的,或者说,是冲着谢家可能隐藏的秘密、以及谢家这富可敌国的家业来的。谢云舟被擒,只是一个开始,一个突破口。接下来,更猛烈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

    他必须主动出击,不能坐以待毙。

    “来人。”谢凌峰扬声唤道。

    一名心腹家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,躬身听命。

    “立刻飞鸽传书给我们在京城的所有关系,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,不惜一切代价,打探两件事。”谢凌峰语速极快,却清晰无比,“第一,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此次漠北之行的真正目的,以及他目前的行踪、押解了哪些人、审问了哪些人、得到了哪些口供,越详细越好。第二,查清楚,最近朝中有哪些大员,在针对我谢家,或者,在暗中推动对谢家不利的事情。还有,重点关注兵部、户部,以及……宫里司礼监的动向。”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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