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清霜换装
    风雪肆虐了半夜,终于在黎明前渐渐止歇。铅灰色的天幕被撕开几道缝隙,透出些许惨淡的微光,却无法驱散戈壁滩上弥漫的肃杀与寒意。雪停了,但风依旧刺骨,卷起地上新积的薄雪,扬起阵阵雪雾,将天地间染成一片凄迷的灰白。

    营地中篝火早已熄灭,只余下零星几处暗红的炭火,在寒风中明明灭灭,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。值守的玄甲骑兵和锦衣卫呵着白气,踩着冻得硬邦邦的土地来回走动,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白茫茫的雪野。昨夜的连番袭击,尤其是“孤影剑”萧离那惊天动地的一剑和后续阴险的毒箭暗杀,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
    三辆囚车静静地停在背风的土崖下,车顶和栏杆上覆着一层薄雪,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。铁木栏杆冰冷刺骨,即使隔着衣物,寒意也仿佛能透进骨髓。

    岳清霜(谢婉清)几乎一夜未眠。萧离那浴血倒下、如同败絮般飘飞出去的身影,陆炳弹指间化解绝杀、掌控生死的深不可测,以及妹妹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、低声啜泣的惊恐,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,混合着血腥、绝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,让她身心俱疲,却不敢有片刻放松。她紧紧抱着终于哭累、在极度恐惧和疲惫中昏睡过去的妹妹,用自己的体温和手臂,为她圈出一方相对安稳的角落,尽管这安稳脆弱得如同晨露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,大部分时间都停留在第一辆囚车中那个沉默的背影上。沈夜也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,似乎一整夜都在调息。但岳清霜(谢婉清)能感觉到,他的呼吸并不平稳,时而悠长,时而短促,肩膀处的绷带,在凌晨最黑暗的时刻,又隐隐渗出了暗红的色泽。她知道,沈夜的内伤和尸毒,并未因一夜的调息而有太大起色,反而在寒冷、镣铐和心绪激荡之下,有恶化的趋势。可恨那锦衣卫,除了递上冰冷的水和粗粝的食物,对沈夜的伤势不闻不问,仿佛乐于看到他伤重不治。

    她又看向不远处,那辆堆放杂物的马车旁,被随意丢弃在雪地里的青色身影。萧离依旧昏迷不醒,脸色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已然被鲜血和污泥浸染得不成样子,琵琶骨和周身大穴都被特殊手法封住,此刻的他,与普通人无异,甚至更加虚弱。两名锦衣卫挎刀站在不远处,冷漠地看着,仿佛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。岳清霜(谢婉清)的心,一阵阵地抽痛。萧叔叔是为了救她们,才落得如此下场……可如今,她们自身难保,又能做什么?

    绝望,如同冰冷的潮水,一次次试图将她淹没。但每一次,当她看到妹妹即使在睡梦中也不时惊颤一下的睫毛,感受到怀中那小小的、依赖着自己的温度,还有沈夜那即使在绝境中也依旧挺直的脊梁,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力量,又从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。不能放弃,清霜,你不能放弃。你是姐姐,你要保护妹妹。你答应过沈大哥,要坚强……

    天色,就在这种极度的压抑和无声的煎熬中,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拔营!启程!”

    骆炳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黎明的寂静。他受伤的右手裹着厚厚的绷带,吊在胸前,脸色阴沉,但眼神却比昨夜更加阴鸷和警惕。昨夜指挥使大人虽然神威无敌,接连挫败强敌,但接二连三的袭击,尤其是萧离的现身和那支差点得手的毒箭,都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,抽在他这个负责具体押解的千户脸上。他必须更加小心,绝不能再生任何枝节。

    玄甲骑兵和锦衣卫迅速行动起来,收拾营帐,给马匹上鞍,动作麻利,却都沉默着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、山雨欲来的气息。

    几名锦衣卫校尉走到囚车前,打开锁链,粗暴地将沈夜、岳清霜(谢婉清)和岳清霜(岳清霜)拖拽出来。岳清霜(谢婉清)被冻得手脚发麻,几乎站立不稳,却仍死死抱着被惊醒、茫然失措的妹妹。沈夜踉跄了一下,脸色更加苍白,但他咬紧牙关,一声不吭,只是深深看了岳清霜(谢婉清)一眼,那眼神中带着安抚,也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
    就在他们被推搡着,准备重新押上囚车时,一直端坐在马背上、仿佛闭目养神的陆炳,忽然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且慢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,看向陆炳。

    陆炳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冻得瑟瑟发抖、脸色发青的岳家姐妹,尤其在岳清霜(谢婉清)那张虽然沾满尘土泪痕、却依旧难掩清丽姿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夜肩头那再次渗血的绷带上,最后,又瞟了一眼远处雪地中昏迷的萧离。

    “给他们找两件厚实点的衣服披上,再拿点金疮药和干净的水,给沈夜的伤口处理一下。”陆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,“还有那个萧离,给他裹条毯子,别冻死了。人要是死了,就没什么价值了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是一愣。

    骆炳更是愕然抬头,不解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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