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 萧离决断
的方式),找到了被摧残得不成人形的姐姐,身世成谜,危机四伏。前有青龙会虎视眈眈,后有帝王猜忌如悬顶之剑,身边是刚刚“恩断义绝”的养父和懦弱自私的生父……她几乎一无所有,孤立无援。

    如果他就此上报,无疑是亲手将她姐妹推向更深的深渊,甚至是断头台。

    袖中摩挲玉佩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脑海中,另一个声音悄然响起,很轻,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力量——那个在书房外,听到岳清霜用冰冷绝望的声音说出“恩断义绝”时,心底那一丝细微的、名为不忍的悸动;那个看到她抱着姐姐无声哭泣、脊背挺直却微微颤抖时,掠过心头的一抹复杂情绪;那个听到她冷静询问姐姐病情、权衡去留时,心底生出的一丝……钦佩。

    是的,钦佩。纵然身处绝境,崩溃绝望,她依旧能在最短的时间内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为姐姐,也是为自己,寻找那一线生机。这份心性,这份坚韧,这份对至亲不离不弃的守护,与他过往见过的许多在权势、利益、恐惧面前轻易妥协、甚至相互倾轧的人相比,何其珍贵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自己的职责。大理寺少卿,掌刑狱案件审理,纠察百官,肃清奸佞。其核心,是“公正”二字,是惩恶扬善,是保护无辜,是让真相大白于天下,而非成为权贵倾轧、帝王猜忌的帮凶。岳清霜姐妹何罪之有?她们不过是出生时便背负了所谓“不祥”预言的无辜者。谢婉清被药物控制十八年,岳清霜被隐瞒身世十七载,她们才是最大的受害者。真正的罪人,是那制造预言、掀起腥风血雨的幕后黑手,是那为保自身荣华、不惜残害亲女的谢凌峰,是那或许至今仍在暗中活跃、图谋不轨的青龙会!

    若他此刻上报,固然是尽了“臣子”的职责,却未必符合他心中那把“公正”的尺。眼睁睁看着两个无辜女子,尤其是刚刚脱离苦海、神智未清的谢婉清,因一纸荒谬预言和帝王猜忌而再陷囹圄甚至丢掉性命,这……真的是他萧离该做的事吗?

    夜风更冷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心中天人交战,两种念头激烈冲撞。一边是理智、职责、风险、明哲保身;另一边,是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未曾泯灭的、对“公正”的坚持,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、却真实存在的不忍与……悸动。

    他缓缓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夜气。脑海中,无数画面和信息飞速闪过:青龙会卷宗中关于“并蒂莲”的模糊记载,皇帝对苏贵妃旧案讳莫如深的态度,谢凌峰被吓得面如土色的模样,岳独行那瞬间苍老十岁的背影和跪地恳求的卑微,岳清霜那双盛满破碎与决绝的眼眸,谢婉清苍白脆弱的睡颜……

    良久,他复又睁开眼。眸中方才的挣扎与犹豫,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、深不见底的幽邃与坚定。那惯常的、仿佛万事皆在掌握的温润笑意并未回到脸上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静如水的肃然。

    他想,他或许知道该怎么做了。

    并非完全摒弃职责,也非一味感情用事。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,一个既能继续追查青龙会、不辜负皇命,又能最大程度上保全那对姐妹、给她们争取一线生机的法子。

    首先,岳独行欲带二女回北疆的计划,是目前看来,对她们相对最有利的选择。北疆天高皇帝远,岳独行经营多年,势力根深蒂固,青龙会的手一时难以完全伸到。在那里,谢婉清能得到更好的医治和环境,岳清霜也能暂时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。他需要做的,不是阻止,而是暗中协助,确保她们能顺利、安全地离开京城,离开谢府这个龙潭虎穴。

    其次,青龙会的威胁必须重视。谢府之内,必有青龙会耳目。他们既然盯上了“并蒂梅印”,盯上了谢婉清,就绝不会轻易放过岳清霜这个突然出现的、更健康、更完整的“钥匙”。岳独行的护卫力量固然不弱,但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他需要动用大理寺的暗线,严密监控青龙会在京城的动向,必要时,甚至可以故意放出一些*,干扰他们的视线,为岳家姐妹的离开争取时间和空间。

    再次,皇帝那边……此事绝不能如实上奏,至少现在不能。但他需要给皇帝一个“合理”的解释,一个能暂时打消疑虑、甚至转移注意力的说法。或许,可以从青龙会入手?将焦点引向青龙会利用“苏贵妃旧案”和“并蒂梅印”预言,在谢府兴风作浪、图谋不轨上。皇帝忌惮预言,更忌惮有人利用预言动摇国本。如此,既可解释谢府的异常(如谢婉清“病情”加重),又可借皇帝之手,进一步施压青龙会,一石二鸟。只是,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分寸,稍有不慎,便会引火烧身。

    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他需要……接近岳清霜。不是以大理寺少卿查案的身份,而是以一个……可以提供帮助的、相对可信的“盟友”身份。他要获取她的信任,至少是部分信任,才能更好地掌握她们的动向,在关键时刻提供保护,同时,也能从她那里,获取更多关于青龙会、关于“并蒂梅印”、甚至关于十八年前旧案的线索。这很难,经过今夜之事,岳清霜对任何人都会抱有极深的戒备,尤其是他这种“朝廷官员”。但,再难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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