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章 崩溃边缘
笼多了起来,将路径照得通明。暗处,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扫过。岳清霜不得不更加小心,利用假山、树木、回廊的阴影,屏息凝神,如同最警觉的狸猫,一点点靠近。

    就在她绕过一个拐角,眼看撷芳馆那精巧的飞檐已近在眼前时,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喝:

    “什么人?!站住!”

    两个身材魁梧、穿着谢府护院服饰的汉子,手持棍棒,从一丛茂密的桂树后闪了出来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他们目光锐利,上下打量着岳清霜,眼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善。

    岳清霜心头一凛,猛地停住脚步,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——那是父亲送她的及笄礼,让她贴身防身用的。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抬起脸,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:“我是岳将军之女岳清霜,暂住沁芳园。今夜心中烦闷,出来走走,不想迷了路,误闯至此。不知此处是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,脸色苍白,眼神也有些涣散,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个迷了路、心神不宁的闺阁小姐。

    那两个护院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语气稍缓,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原来是岳小姐。此处是撷芳馆,我家大小姐静养之地,老爷有令,任何人不得擅入,以免惊扰大小姐静养。夜色已深,岳小姐还是请回吧。小的们可以送小姐回沁芳园。”

    “任何人不得擅入?”岳清霜重复了一遍,心头火起,那强行压下的愤怒和委屈再次翻涌上来,“我只是想见见谢大小姐,说几句话也不行吗?我与谢大小姐一见如故,白日里还曾相谈甚欢,为何夜间就不能探望?”

    另一个护院眉头一皱,语气生硬道:“岳小姐,这是老爷的严令!莫说是您,便是府里的姨娘、少爷们,没有老爷的手令,也一律不得靠近撷芳馆!请小姐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,速速离去!”

    他们的态度越是强硬,岳清霜心中的疑云就越重。什么静养之地需要如此戒备森严?连府中亲眷都不得靠近?这分明是囚禁!是谢凌峰为了掩盖姐姐的真实情况,为了守住那个肮脏的秘密,而设下的牢笼!

    “如果我今天非要进去呢?”岳清霜挺直了脊背,尽管身体还在微微发抖,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,那是在北疆沙场上磨砺出的锋芒,“你们敢拦我?”

    两个护院脸色一变,显然没料到这位看上去娇滴滴的将军小姐,竟有如此气势。但他们显然受过严令,寸步不让,甚至向前逼近了一步,棍棒横在身前:“岳小姐,请回!再往前,休怪我等无礼了!”

    无礼?岳清霜心中冷笑。她对谢府,对谢凌峰,对这里的一切,早已没有了半分好感,只剩下冰冷的恨意和厌恶。既然好言相说无用,那便硬闯!她倒要看看,这谢府的护院,有没有本事拦住她岳清霜!

    就在她手指微动,准备抽出袖中匕首,强行闯关的瞬间,一个略显苍老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在她身后响了起来:

    “清霜小姐,夜深露重,怎的在此与下人争执?”

    岳清霜身体一僵,缓缓回头。

    只见回廊的阴影下,不知何时,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锦袍、面容清癯、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。他背着手,神色平静,目光却如深潭般幽暗,正静静地看着她。正是谢府的主人,吏部侍郎谢凌峰。

    他什么时候来的?来了多久?听到了多少?

    岳清霜的心脏骤然缩紧,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,又在瞬间褪去,留下冰冷的麻木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给予她生命,却又一手造成她和姐姐悲剧的生父,这个在父亲口中懦弱、自私、用药物控制亲生女儿的男人……仇恨、愤怒、鄙夷、厌恶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复杂的痛楚,如同沸腾的岩浆,在她胸中奔涌冲撞,几乎要破胸而出。

    谢凌峰的目光,平静地落在岳清霜脸上,那目光深沉,复杂,似乎有审视,有探究,有愧疚,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戒备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那两个护院退下。

    护院如蒙大赦,躬身行礼后,迅速退入黑暗之中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回廊下,只剩下岳清霜和谢凌峰两人相对而立。夜风穿过,带来远处更鼓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上,沉闷而压抑。

    “清霜小姐,”谢凌峰再次开口,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夜已深了,此处风大,你身子单薄,还是早些回沁芳园歇息吧。若想与婉清说话,明日白天,我让人安排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安排?”岳清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,冰冷,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讥诮,“谢大人所谓的安排,就是派重兵把守,将亲生女儿像囚犯一样关在这撷芳馆里?就是给她喂那些虎狼之药,让她变得痴痴傻傻,时醒时昏?这就是你,一个父亲,对自己女儿的安排?!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,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积压了整晚的愤怒、痛苦、委屈,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,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谢凌峰。

    谢凌峰的脸色,在听到“虎狼之药”四个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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