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调包始末
的罪孽,都推给了下面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天亮之前,我做了决定。”岳独行睁开眼,目光重新落在岳清霜脸上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,“我告诉谢凌峰,孩子,我可以带走。但有三件事,他必须答应。第一,孩子离开谢府,便是‘夭折’,与谢家再无瓜葛,谢家不得以任何方式探寻、接触。第二,从此世上再无谢家次女,只有我岳独行偶然收养的孤女‘岳清霜’。第三,留在谢家的那个孩子,他必须设法保全,那虎狼之药,能不用则不用,若要用,也需控制剂量,寻访名医,尽可能减轻药性。那也是他的女儿!”

    “谢凌峰……答应了。”岳独行的语气复杂,“他给了我那件襁褓,这枚长命锁,还有……你生母的一幅小像。他说,素心产后体虚,又受了惊吓,神志一直不太清醒,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双生女的事情,就出了这等变故。这幅小像,是素心怀你们时画的,让我留着,或许……或许有朝一日,你能看看你母亲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岳独行拿起那个青布包裹,小心地取出那幅画像,在岳清霜面前缓缓展开。画中的女子,温婉清丽,眉眼含愁,却又带着一种母性的柔光,指尖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。岳清霜的视线,终于有了焦距,死死地凝在那画像上,泪水再次汹涌而出。这就是她的母亲……生下她和姐姐,却可能至死都不知道小女儿尚在人世的母亲……

    “之后的事情,便按计划进行。”岳独行的讲述继续,声音恢复了冷静,却更显压抑,“密使安排了一场‘急病夭折’的戏码,从外面寻了一个刚死不久的病弱女婴,替换了你。而我,在约定好的时间,从谢府后门,接过了被棉被包裹、喂了安神药物、昏睡不醒的你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穿越了十八年的光阴,回到了那个飘着细雨的清晨。“我抱着你,那么轻,那么小,在我怀里几乎感觉不到存在。你颈后的梅花痣,在晨光下,红得刺眼。我坐上马车,离开了姑苏,离开了江南。一路上,我都在想,我做对了吗?把这个孩子带离她的亲生父母身边,给她一个虚假的身份,让她在谎言中长大,是对是错?如果将来有一天,她知道了真相,会不会恨我?恨我剥夺了她的一切?”

    “但我没有回头路。”岳独行看着岳清霜,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,“我只能带着你,一路向北,回到北疆。我对外宣称,你是故交遗孤,父母双亡,我见你可怜,收为养女,取名清霜。北疆的将领和百姓,都知道我夫人早逝,膝下空虚,对我的说法,虽有疑虑,却也无人深究。我将你带在身边,亲自教导。你小时候体弱,我便寻访名医,为你调理。你哭闹着要娘亲,我便抱着你,指着天上的星星,说娘亲变成了星星,在天上看着你。你渐渐长大,出落得越来越像你生母,性子却比我还要倔强,学文习武,半点不肯落后于男儿……我看着你,一天天长大,会跑会跳,会叫我爹爹,会在我出征归来时,扑进我怀里……”

    岳独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深沉的、难以言喻的情感:“清霜,这十七年,我看着你,就像看着我自己生命的延续。我严厉,是希望你能坚强,能独立,能在这世道中保护好自己。我隐瞒,是害怕你知道真相后,承受不住,更害怕那真相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。我总想着,等你再大一些,等局势再安稳一些,或许……或许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。可我没想到,这一天来得这样快,这样突然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的姐姐,谢婉清。”岳独行的语气沉重起来,“谢凌峰并未完全遵守约定。他确实找了名医,试图减轻药性,但收效甚微。那药的副作用太大,损伤了婉清的心智和身体。谢凌峰每年会秘密给我来信,告知婉清的情况,字里行间,满是悔恨与无奈。他说,婉清时醒时昏,清醒时,乖巧懂事,却对自己被下药之事懵然不知,只以为是自己天生体弱多病;昏沉时,便浑浑噩噩,连人都认不清。他把她保护在深宅内院,很少让她见人,对外只说大小姐先天不足,需静养。这次我们来江南,我本不想让你与她见面,怕你看出端倪,可……终究是躲不过。”

    岳独行说完这一切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他松开了搭在岳清霜肩上的手,缓缓站起身,因为久跪,身形微微晃了一下。他俯身,将那个青布包裹,轻轻推到岳清霜面前。

    “清霜,这就是全部的真相,或者说,是我所知道的全部。”他的声音疲惫而苍凉,“你的生母苏素心,在你被带走后不久,便郁郁而终,据说是思女成疾,加上产后失调。你的生父谢凌峰,这些年,一直在愧疚与恐惧中挣扎。你的姐姐谢婉清,至今仍被困在药石和谎言之中。而我,岳独行,是将你从死亡边缘带走,却又用谎言编织了十七年囚笼的……养父。”

    他后退一步,拉开了与岳清霜的距离,仿佛在给予她空间,也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。

    “这个包裹里的东西,属于你。你生母的小像,你出生时的襁褓和长命锁,还有……谢凌峰这些年的来信。你看,或者不看,留,或者不留,都由你。你想认回谢家,想去见婉清,甚至……想恨我,离开我,我都不会阻拦。我会安排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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