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清霜随行
儿所愿。

    岳清霜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:“女儿明白。”

    如此干脆的回答,反而让岳独行心中那丝莫名的烦躁更甚。他宁可她像小时候那样,拉着他的衣袖追问为什么,或者干脆地表示不愿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像一个完美执行命令的士兵,没有情绪,没有疑问。

    车厢内又陷入了沉默。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单调声响,和外面偶尔传来的、被湿冷空气模糊了的市井嘈杂。

    良久,岳清霜忽然轻声问道:“父亲,那个钦犯沈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    岳独行目光一凝,看向女儿。岳清霜依旧看着窗外,仿佛只是随口一问,但微微蜷缩在斗篷下的手指,却泄露了一丝不寻常的关注。

    “朝廷钦犯,沈家余孽,身负谋逆大罪,亡命之徒而已。”岳独行声音转冷,带着公事公办的漠然,“此子武功不弱,心性狡诈,你若遇之,务必远离,立刻通知为父或护卫,万不可擅自接近。”

    “沈家……是十七年前,被满门抄斩的那个沈家吗?”岳清霜转过头,目光清澈地看向父亲,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脸上惯常的冷硬,看到其后的真相。

    岳独行的心,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。他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微微蹙眉,显出一丝被打断思路的不悦:“陈年旧案,提它作甚。沈夜是沈夜,沈家是沈家。朝廷法度,不是你这女儿家该过问的。你只需记住,此人极度危险,务必远离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岳清霜应了一声,重新转回头去,不再说话。只是那声“哦”里,似乎带着一丝极轻微的、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    岳独行看着她重新归于沉寂的侧影,心头那股烦躁与隐隐的刺痛再次泛起。他想说些什么,解释些什么,或者像寻常父亲那样,问问她在北疆可还习惯,对江南风物有何看法……但话到嘴边,却总是被一层无形的、厚重的坚冰阻隔。十几年了,从他将那个襁褓中的婴孩从尸山血海中抱出,带回北疆,决定将她当作亲生女儿抚养的那一刻起,他们之间,就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那是血海深仇,是欺瞒谎言,是无法言说的过去,和一个他必须独自背负到死的秘密。

    他知道,她一直对那个只存在于画像和寥寥数语描述中的“生母”抱有好奇,对自己模糊不清的身世存有疑虑,对他这个“父亲”时而严苛、时而沉默的态度感到不解和疏离。但他不能说。至少,现在不能说。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,在他为她扫清所有威胁、铺平道路之前,这个秘密,必须被死死埋藏。

    马车驶入了更为宽阔的街道,两旁的建筑愈发精致典雅,高门大户的府邸开始出现。谢府所在的区域,到了。

    岳清霜的目光,投向窗外那座越来越近的、气派非凡的府邸。朱门高墙,石狮威严,门楣上“谢府”两个鎏金大字在阴沉的天色下依旧显眼。与织造局的肃杀不同,这里透出的是一种沉淀了百年风霜的、从容不迫的底蕴与威势。

    这就是父亲要入驻的谢家。江南世家之首。也是她未来一段时日,将要客居,并暗中观察的地方。

    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。这一次,谢府的正门早已大开,谢凌峰带着谢家一众核心人物,包括脸色依旧难看的几位长老,以及垂手肃立的谢云舟,早已恭候在门前。他们的姿态,比三日前迎接岳独行时,更加谦卑,更加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小心翼翼。显然,西山岛的事情,以及岳独行随后的“宽宏大量”,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这位“天威将军”的手段和决心,至少在表面上,不敢再有丝毫怠慢。

    岳独行率先下车,玄色身影在谢府高大的门楣下,依旧显得挺拔而孤峭,带着一种与周围精致园林格格不入的铁血之气。

    岳清霜随后在侍女的搀扶下,也下了马车。水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,谢府门前似乎微微一静。她太年轻,也太清冷,与这肃杀的氛围、与谢府众人复杂审视的目光,形成了奇异的对比。但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,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前诸人,最后落在父亲挺直的背影上,然后,静静地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垂手而立,姿态无可挑剔,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、拒人里之外的清冷。

    谢凌峰的目光在岳清霜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、难以捉摸的情绪,随即换上更加恭敬的笑容,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罪民谢凌峰,恭迎大将军!寒舍简陋,已为将军和小姐收拾出东跨院的‘听雪轩’与相邻的‘沁芳园’,还请大将军与小姐屈尊暂住,若有任何不周,但请吩咐。”

    他的姿态放得极低,仿佛岳独行不是来“客居”,而是来“巡视”的上级。

    岳独行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,目光扫过谢府众人,在谢云舟那紧握的拳头和低垂但难掩愤懑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“有劳谢家主费心。本帅奉命公干,一切从简即可。只是小女性喜清静,不喜外人打扰,还望谢家主约束府中下人,无事莫要靠近沁芳园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,谨遵大将军吩咐。”谢凌峰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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