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岳独行入驻
的密函,双手呈上:“正要禀报大将军。我们安插在快活林的暗桩传来消息,孙有财手下那几个把头进去后不久,快活林后院就有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离开,出了娄门,往西去了,看方向,似是往太湖西山岛一带。但跟到半路,便被对方用江湖手段甩掉了。另外,城内几处疑似青龙会据点的赌坊、妓馆,今日都加强了戒备,生面孔很难靠近。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们截获了一份从姑苏送往京城的密信,用的是江湖上一种很罕见的密语,破译需要时间。但送信的信鸽脚环上有特殊标记,与我们之前掌握的、青龙会与朝中某些人物联络的标记,有七成相似。”

    岳独行眼中寒光一闪:“朝中有人……果然坐不住了。信的内容,加紧破译。还有,盯紧孙有财,这个墙头草,或许能给我们带来惊喜。至于西山岛……”他看向舆图上太湖中那片岛屿,“谢家的货船是在那里被我们端掉的,青龙会的人又往那边凑……有意思。看来这太湖,比我们想的还要热闹。加派人手,盯紧西山岛及周边水域,任何可疑船只、人员,一律扣押盘查。还有,那个沈夜,有消息了吗?”

    崔琰摇头:“还没有。此人自前夜在码头附近失去踪迹后,便如石沉大海。我们封锁了全城,挨家挨户地盘查,悬赏缉拿的告示也贴遍了,但至今一无所获。此人要么已经死了,要么……就是有地头蛇在暗中庇护,而且能量不小,能瞒过我们的搜捕。”

    “死了?”岳独行冷笑,“沈家最后的血脉,身负‘焚心诀’和‘天机图’的秘密,没那么容易死。至于地头蛇……”他目光投向厅外阴沉的天色,“这姑苏城,这江南,敢跟我岳独行作对,又能瞒过我耳目的地头蛇,能有几家?谢家?顾家?还是……青龙会?又或者,他们都已经掺和进来了?”

    他放下茶盏,手指在硬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,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沈夜是关键。找到他,不仅能完成圣命,更可能撬开十七年前沈家旧案的口子,甚至……找到‘天机图’的线索。传令下去,搜捕不能停,力度还要加大。重点排查与谢、顾、王、张几家有关的产业、别院、田庄,还有那些江湖帮派的秘密据点。特别是医馆、药铺,沈夜身受重伤,急需医治,这是他最大的破绽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崔琰躬身应下,又道,“还有一事。谢凌峰递了拜帖,说已到门外,请求觐见,为西山岛之事,向大将军请罪。”

    “哦?来了。”岳独行身体微微后靠,靠在冰冷的椅背上,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,“让他进来吧。本帅倒要看看,这位江南世家之首的谢家主,今日要演一出怎样的戏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崔琰领命,正要出去传话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岳独行叫住他,沉吟片刻,“让儿郎们都精神点。还有,把缴获的西山岛那批‘货’的清单,还有谢凌岳的口供摘要,准备好。本帅要好好‘招待’这位谢家主。”

    崔琰会意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不多时,脚步声在厅外响起。崔琰先行入内,侧身让开。只见谢凌峰独自一人,从外面走了进来。他没有穿那日接驾时的家主华服,只一身半旧的深灰色直裰,外罩一件挡不住多少寒气的素色斗篷,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,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……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惶恐与谦卑。他手中甚至没有拿伞,肩头和发髻上还沾着细细的雨珠,显得有几分狼狈。

    与三日前在谢府门前,只开侧门、从容不迫的谢家主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“罪民谢凌峰,叩见岳大将军!”一进厅门,谢凌峰便快走几步,在离岳独行书案前约一丈远处,推金山倒玉·柱般,直接双膝跪地,以头触地,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姿态放得极低。

    岳独行端坐不动,甚至没有抬眼看他,只是拿起手边的一份公文,似乎随意地翻阅着,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威震江南的谢家家主,而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草民。

    澄瑞堂内,一时寂静无声。只有岳独行翻阅纸张的沙沙声,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沉闷的压力,无形地弥漫开来,沉甸甸地压在谢凌峰低伏的脊背上。

    良久,岳独行才仿佛刚发现地上还跪着一个人,将手中公文放下,抬眼,目光平淡地扫过谢凌峰:“谢家主?何故行此大礼?快快请起。崔琰,看座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客套,但其中那种居高临下、视之如蝼蚁的意味,却让谢凌峰低垂的眼眸深处,闪过一丝极致的屈辱与冰寒,但抬起头时,脸上只剩下惶恐与感激。

    “罪民不敢!”谢凌峰并未起身,反而将头埋得更低,声音哽咽道,“罪民是来向大将军请罪的!罪民治家无方,驭下不严,竟让胞弟凌岳利令智昏,胆大包天,勾结匪类,利用家族商船走私朝廷明令禁止的铁器、私盐等违禁之物!此等行径,实乃国法难容,人神共愤!罪民身为家主,未能察觉约束,致使铸成大错,惊动天听,劳烦大将军亲至江南处置,罪民……罪民万死难辞其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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