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身份暴露
    船舱内,时间仿佛在沈夜(或者说,萧煜)那句石破天惊的自我介绍后,骤然凝固、停滞。空气不再流动,连那盏跳跃的油灯火苗,也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,凝固成一种诡异的、令人窒息的姿态。唯有江风穿过舱隙的呜咽,和船底流水的哗哗声,依旧固执地、单调地响着,仿佛在为这瞬间的死寂,敲打着沉重而荒谬的节拍。

    岳独行、谢云舟、老何、岳清霜,甚至连一直保持冷静的鬼医莫愁,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,脸上是如出一辙的、混合了极致的震惊、茫然、难以置信,以及某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、近乎眩晕的错愕。

    萧煜?前朝太子遗孤?那个在史书和江湖传闻中,早已夭折于襁褓、或是消失在改朝换代的血与火中的名字?竟然……就在眼前?而且,是以“沈夜”这个神秘莫测、智计百出、甚至带着几分邪气的江湖商贾的身份,与他们同行、并肩、甚至……舍命相救?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谢云舟是第一个从这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声音的人,他摇着头,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撞在身后的舱壁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眼睛死死盯着沈夜(萧煜)苍白虚弱、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脸,“你怎么可能是……是前朝……这……这太荒谬了!”

    “荒谬?”沈夜(萧煜)看着他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,是悲凉,是自嘲,是深深的疲惫,“是啊,确实荒谬。一个本该早已化作尘土的名字,一个被所有人遗忘、甚至被史书刻意抹去的影子,却还活着,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幽灵,在江湖和朝堂的夹缝中苟延残喘,筹谋着那些或许永远无法实现的、可笑又可悲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很平静,却字字敲打在众人心上,带着一种浸透了岁月风霜和血泪的沉重。他不再看谢云舟,目光缓缓扫过其他人震惊的脸,最后,落回了身边依旧昏迷的萧离脸上,那目光,瞬间变得无比温柔,也无比痛苦。

    “我本名萧煜,隆庆帝第三子,也是……他唯一的嫡子。”沈夜(萧煜)开始讲述,声音嘶哑虚弱,却异常清晰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,但其中蕴含的情感,却深沉得令人心悸,“十八年前,宫变前夕,父皇……或许已预感到大厦将倾。他做了一些安排。其中一项,便是将尚在襁褓中、真正的永宁公主,我的妹妹,托付给最信任的影卫副统领萧天绝,以民间女婴(也就是现在的萧离)调包,送出宫外,隐姓埋名。而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呼吸似乎因为回忆而变得有些急促,眼中掠过深切的痛楚:“父皇将我,连同半块能开启天机阁核心秘藏的‘人’字钥(水波纹玉佩的另一半,与萧离那块实为一体双生),交给了另一位心腹,秘密送往南方。他……希望至少,能为他,为萧氏,留下最后一点血脉和……希望。”

    “但宫变来得太快,太惨烈。护送我的人,几乎死绝。我也身受重伤,濒临死亡。是白叔……”他看向一旁早已泪流满面、激动得浑身颤抖的白玄(白虎),“当年他还不是青龙会的‘白虎’,只是江湖上一个颇有侠名的游侠。他救了我,将我藏匿起来,为我疗伤,甚至……不惜冒险,潜入宫廷残骸,寻找救治我的药物,也因此,与追踪而来的前朝影卫残部、以及某些别有用心之人,发生了冲突,身负重伤,容貌受损,最终……迫于形势,为求自保和继续庇护我,不得不加入了当时势力渐起的青龙会,一步步爬到了‘白虎’堂主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白玄(白虎)听到这里,已是泣不成声,这个在青龙会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堂主,此刻像个孩子般,紧紧咬着牙,不让自己哭出声,只是对着沈夜(萧煜)用力点头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、如同父兄般的疼惜和愧疚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岳独行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嘶哑而干涩,目光锐利地逼视着沈夜(萧煜),“你隐姓埋名,化身沈夜,在江南经营,结交权贵,甚至……接近离儿,从一开始,就是为了她身上的玉佩,为了天机阁的秘密,为了……你前朝皇族的身份和所谓的‘复国’大业?!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,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冰冷的质疑。如果沈夜所做的一切,包括对萧离的“舍命相救”,都只是为了利用和达成某个政治目的,那这份“救命之恩”,将变得何其讽刺和可悲!

    “不!”沈夜(萧煜)猛地摇头,这个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,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脸色更加苍白,但他依旧强撑着,目光坦然地迎向岳独行,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,“岳盟主,您错了。我对离儿,绝无半分利用之心!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再次落到萧离脸上,那眼神中的温柔和痛楚,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:“起初接近,确实……存了探查之心。我想知道,那个被萧天绝叔叔拼死保护、身怀‘人’字钥的女孩,究竟是谁,是否与父皇当年的安排有关。但越是接触,我越是……无法将她仅仅看作一枚棋子,一个符号。”

    “她那么像母后……眉宇间的倔强,偶尔流露出的、与年龄不符的沉静,还有……那份深藏在冷漠外表下的、纯粹的善良和坚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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