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云舟也震惊地看向莫愁。他一直觉得沈夜身份神秘,与青龙会关系复杂,难道沈夜的真实身份,竟与青龙会的“白虎”堂主有关?是“故人之子”?
莫愁在听到“鬼愁渊畔,一诺犹在。今故人之子有难,不敢或忘”这几句话时,那一直古井无波、冰冷淡漠的脸上,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!她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,骤然迸发出极其锐利、复杂的光芒,有震惊,有恍然,有追忆,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痛楚和……释然?
她死死盯着那瘦削面具人,仿佛要透过那层面具,看清其背后之人的真容。良久,她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嘶哑,却不再那般冰冷平板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:“他……还记得?”
这句话,没头没尾,但听在瘦削面具人耳中,却仿佛是最好的回应。他微微躬身,语气更加恭敬:“堂主从未敢忘。时常提及,当年若非前辈出手,堂主与……故人,早已葬身渊底。此番得知沈公子与萧姑娘有难,堂主心急如焚,奈何会中掣肘,疤面一系又擅自行动,直至近日方才掌控局面,得以安排此次接应。请前辈明鉴。”
莫愁沉默了。她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昏迷的沈夜脸上,那眼神,复杂得难以形容。有审视,有怜惜,有愧疚,还有一种……仿佛透过他,看到了另一个人的、深沉的哀恸。随即,她的目光,又移到了萧离那苍白的小脸上,眼中的情绪,更加晦涩难明。
片刻,她重新看向那瘦削面具人,缓缓地、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:“带路。”
这两个字,如同石破天惊,让岳独行和谢云舟都愣住了!鬼医莫愁,竟然……相信了?而且,同意从青龙会的密道离开?!
“前辈!”岳独行急声道,“此事蹊跷,不可不防!青龙会诡计多端,万一……”
“我心中有数。”莫愁打断岳独行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冰冷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鬼愁渊之事,确有其事。当年承诺,亦非虚言。此人既持白虎令,传此口信,可信七分。至于剩下三分风险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谷口方向那越来越近、几乎已能听到士兵粗重呼吸和兵器撞击声的动静,声音冰冷,“比起留在此地,十死无生,这三分险,值得一冒。离儿和沈夜的状况,经不起强攻突围的颠簸和恶战。此道,或是唯一生机。”
她看向岳独行,目光锐利:“岳盟主,信我一次。若有不妥,我自有手段,让他们付出代价。”她说这话时,身上骤然散发出一股极其阴寒、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,仿佛瞬间化身为掌控生死的幽冥使者。那五名青龙会高手,在这气息笼罩下,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僵,眼中露出深深的忌惮。
岳独行看着莫愁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又看看谷口外那已清晰可见的、逼近的火把光影,再回头看看石台上气息微弱的女儿和沈夜,心中天人交战。留下,几乎是必死之局。跟着青龙会的人走,是巨大的冒险,却也可能是一线生机。而鬼医莫愁的态度,无疑是关键。她与那“白虎”堂主似有旧谊,且似乎确信对方不会加害,至少……不会加害沈夜和萧离。
时间,不等人。谷外的脚步声和呼喝声,已近在咫尺!
“爹!相信鬼医前辈吧!”岳清霜忽然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岳独行,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坚定,“姐姐等不起了!我们……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!”
谢云舟也深吸一口气,看向岳独行,沉声道:“岳盟主,晚辈愿以性命担保,沿途必寸步不离萧姑娘和沈公子左右!若青龙会真有异动,晚辈拼死,也会护他们周全!”
老何也低声道:“东家,鬼医前辈既然开口……或许,真有一线希望。此地,确实守不住了。”
岳独行胸膛剧烈起伏,目光在女儿苍白的脸、谷口的火光、青龙会高手、以及那幽深的密道洞口之间,来回逡巡。最终,他猛地一咬牙,眼中闪过决绝之色,收剑归鞘,沉声道:“好!便信这一次!但尔等听好,若敢有丝毫异动,岳某手中之剑,必取尔等性命!前方带路!”
“岳盟主明鉴。”瘦削面具人似乎松了口气,再次躬身,然后对身后四人打了个手势。其中两人立刻率先转身,钻入那黑黝黝的密道之中,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噬,显然是前方探路。另一人则留在洞口警戒。瘦削面具人和最后一人,则留在了洞口外侧,显然是准备断后,并处理他们进入的痕迹。
“快!带上离儿和沈夜,进去!”莫愁低喝一声,自己已率先起身,走到石台边,小心地检查了一下萧离的状况,确认暂时无虞。
岳独行不再犹豫,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萧离抱起,用斗篷裹好。谢云舟也连忙上前,与老何一起,用简易担架抬起沈夜。岳清霜紧紧跟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