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萧离质问
他虽早有心理准备,但岳独行信中透露的信息,尤其是谢凌峰那本“笔记”的存在,还是让他心头剧震。这比他之前所知,更加直接,也更加……残忍。

    “放开我!”萧离猛地挣脱沈夜的手,踉跄着后退两步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才勉强站稳。她抬起头,脸色惨白如纸,唯有那双眼睛,赤红如血,里面燃烧着疯狂的、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火焰,死死地盯着夜枭手中的信纸,又仿佛透过信纸,看向了遥远的金陵,看向了那个她从未谋面、却已恨入骨髓的“谢伯父”。

    “笔记……抄本……在哪里?”她的声音,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意。

    夜枭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小包,递给萧离。那里面,正是岳独行信中提到的、谢凌峰笔记的关键部分抄本,以及那几封信的抄件,还有那份名单的节选。

    萧离一把夺过,手指颤抖着,近乎粗暴地撕开油布。她没有先看信件和名单,而是直接翻开了那本笔记的抄本。纸张是新的,但上面的字迹,却是她熟悉的、属于谢凌峰的笔迹的临摹。岳独行显然是找了极擅模仿之人,将关键部分原样誊抄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,如同最锋利的刀子,一字一句地刮过那些字迹。

    “……八王爷府上总管今日来访,言语间旁敲侧击,问及萧府,问及玉佩……归家后,竟在书房案头,发现此物:‘识时务者为俊杰。萧家之事,望谢大人明断。’”

    “……与天绝兄长谈……彼托我,若有不测,照拂其家小。余……应之。然,心乱如麻。八王爷势大,青龙会凶残,余一介文官,如何抗衡?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八王爷遣人再至,言辞愈发露骨……是日,余在吏部述职,上司亦隐晦提及,近日朝中将对‘前朝余孽’有所动作,让余……好自为之。余如坠冰窟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余辗转反侧,思及父母年迈,妻儿无辜,云舟尚幼……余不能因一己之义气,累及满门。天绝兄……对不住了。然,余亦不能做那告密引路、手染鲜血之事。唯……唯可沉默。彼来问时,余……但说不知。或可……略作暗示,令其早作防备?不,不可!若彼逃脱,八王爷必疑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夜,大火。东城火光冲天,人声鼎沸。余立于庭院,遥望那一片血红,手脚冰凉。天绝兄……柳夫人……萧家上下……余之罪也。虽非亲手执刀,然此心……与刽子手何异?”
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萧离的心上!烫出滋滋的声响,冒出焦糊的青烟,带来毁灭般的剧痛!她仿佛能看见,那个雨夜,父亲在绝望中,或许还曾对这个“好友”抱有一丝希望?母亲在将她和玉佩交给陆叔叔时,是否也曾想过,谢家或许能提供一丝庇护?可等来的,却是冰冷的沉默,是变相的背叛,是滔天的大火和无尽的死亡!

    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萧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嘶哑,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,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汹涌而出,混合着脸上瞬间滚落的冷汗,狼狈不堪。“好一个‘余之罪也’!好一个‘与刽子手何异’!谢凌峰!谢大人!你写得真好!真清醒!十八年了!这十八年,你高官厚禄,你阖家平安,你儿子长大成人!而我爹娘呢?萧家那一百三十七口呢?他们在地下!尸骨无存!冤魂不散!”

    她猛地将笔记抄本摔在地上,又疯狂地抓起那几封信的抄件,目光死死盯在那封没有署名的威胁信上。

    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萧家之事,望谢大人明断。”她一字一句,咬牙切齿地念出这句话,眼中是骇人的猩红,“就为了这句话!就为了你谢家的平安,你谢凌峰的前程!你就把我爹娘,把整个萧家,都卖了!都推给了那些刽子手!谢凌峰!你这个懦夫!你这个叛徒!你这个……畜生不如的东西!”

    她嘶声怒骂,声音在石厅中回荡,充满了刻骨的恨意,却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绝望。她知道,骂得再狠,也换不回爹娘的命,也抹不去这血海深仇。

    “离儿,冷静点!”沈夜上前一步,试图握住她的肩膀,却被她猛地挥手打开。

    “冷静?你让我怎么冷静?!”萧离猛地转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沈夜,那目光中的疯狂和痛苦,让沈夜心头一悸,“我爹娘死了!被他们害死了!被这个口口声声叫‘天绝兄’的‘好友’,在背后捅了刀子!你现在让我冷静?去看他那些假惺惺的忏悔?去考虑他抛出来的、沾满我爹娘鲜血的‘合作’筹码?!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几乎是嘶吼出来:“合作?哈哈!真是天大的笑话!他谢凌峰,一个害死我全家的帮凶,一个为了自保可以出卖朋友的懦夫,现在被仇家逼得走投无路了,就想起了我这个‘前朝公主’,想起了我手中的玉佩,想用他那些肮脏的秘密和算计,来跟我‘合作’?来为他自己谋一条生路?他凭什么?!他有什么脸?!”

    “萧姑娘,谢凌峰此人,固然可恨,其行可诛。”夜枭(陆天鹰)沉声开口,语气复杂,“但岳盟主信中也言明,他手中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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