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机关之精巧隐蔽,若非夜枭亲自开启,恐怕任谁从此经过,也绝难发现岩壁之后,竟别有洞天。
“跟我来。”夜枭率先侧身钻入洞口。萧离和沈夜对视一眼,也先后跟了进去。
洞口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,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在外。洞内并非一片漆黑,前方不远处,有微弱的光线传来,似乎是夜明珠或某种特殊的萤石发出的冷光。通道狭窄,仅容一人通行,但脚下平整,显然是人工开凿而成。空气虽然带着陈腐气息,却并不憋闷,显然有良好的通风系统。
沿着通道曲折向下,行进了约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了一个大约三间屋子大小、高约两丈的天然石厅。石厅顶部,镶嵌着数颗拳头大小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,将整个空间照得朦朦胧胧,却足以视物。厅内陈设简单,却一应俱全:石桌、石凳、石床,甚至还有一个简陋的石头灶台和几个破损的陶罐。角落里堆着些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资,看形状,像是粮食、衣物和一些工具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石厅一侧的岩壁上,开凿出了几个内凹的壁龛,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竹简、帛书,以及几个上了锁的小铁箱。
这里,便是夜枭口中的“影卫备用据点”。看其保存完好、物资齐全的样子,显然一直有人(或许就是夜枭自己)在暗中维护。
“此地绝对安全,通风良好,且有暗泉可汲水。存粮足够三人支撑月余。”夜枭摘下面具,走到石桌旁,用火折子点燃了桌上的一盏积满灰尘的油灯,橘黄的光晕驱散了部分夜明珠的冷光,带来一丝暖意。“两位可在此稍作歇息,我去取些清水和干粮。”
萧离和沈夜也确实疲惫到了极点。尤其是沈夜,内力损耗过巨,这一夜疾行,脸色更加难看,额上已渗出虚汗,只是强撑着没有表露。他走到一张石凳旁坐下,闭目调息。萧离也靠坐在另一张石凳上,打量着这个隐蔽的藏身之所,心中却无半分安宁。
夜枭很快取来了清水和用油纸包好的、硬邦邦却尚能果腹的肉干、烙饼。三人默默吃了些东西,补充体力。气氛依旧沉默,但比之前在山林中,少了几分紧绷,多了几分可以暂时喘息的余地。
吃完东西,夜枭走到壁龛前,打开其中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箱,从里面取出一卷颜色泛黄、边缘破损的古老羊皮卷,还有一个小小的、非金非木、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黑色匣子。他将这两样东西,郑重地放在石桌上,然后,在萧离和沈夜面前,缓缓坐了下来。
“萧姑娘,沈公子,”夜枭的声音,在寂静的石厅中,显得异常清晰,也异常沉重,“在商议具体合作计划之前,有些事,我必须告诉你们。此事,关乎萧姑娘你的真正身世,也关乎……这延续了两朝、牵动了无数人性命和野心的,‘天机阁’与‘前朝遗藏’之谜的,最终真相。”
真正身世?最终真相?
这两个词,如同重锤,狠狠敲在萧离心上!她猛地抬起头,看向夜枭,又看向桌上那卷羊皮卷和黑匣子,瞳孔骤然收缩!难道……她的身世,还有隐情?难道沈夜和师父之前告诉她的,并非全部?
沈夜也缓缓睁开了眼睛,目光落在那两样东西上,眼神深邃,似乎并无太多意外,只是那深邃之下,也泛起了凝重的波澜。
夜枭没有立刻打开羊皮卷或匣子,只是用他那双饱经沧桑、此刻充满了无比复杂情绪的眼睛,深深地、深深地凝视着萧离,仿佛要透过她的容颜,看到某个早已逝去的身影。
“萧姑娘,”他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,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“你可知,你脖颈上所佩的这块水波纹玉佩,为何被称为‘人’字钥?又为何,会被你父亲萧天绝,以性命相护,甚至不惜赔上萧家满门,也要保住它,不使其落入奸人之手?”
萧离下意识地摸向胸口。玉佩紧贴着她的肌肤,传来温润的触感,中心的莲花暗影,仿佛也随着她的心跳,微微脉动。
“因为,它是开启天机阁核心秘藏的钥匙之一。”她重复着沈夜和师父曾说过的话。
“不错,它是钥匙。”夜枭点头,但话锋一转,“但,它不仅仅是一把钥匙。它更是一件信物,一件……代表着血脉、身份与无上责任的,传承信物。”
他的目光,变得更加幽深,声音也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颤抖:
“因为,这枚水波纹玉佩,是前朝末代皇帝,隆庆帝,留给自己唯一的、尚在襁褓中的嫡亲血脉——永宁公主的,出生信物,也是……未来开启皇室秘藏、承继社稷正统的,凭证之一!”
前朝公主?!
萧离如遭雷击,浑身剧震,猛地从石凳上站起,带倒了身后的凳子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在寂静的石厅中格外刺耳!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颤抖,难以置信地瞪着夜枭,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块陪伴了她十八年的玉佩!
不!不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