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,毫无征兆地从上方陡峭的崖壁密林中射出!不是弩箭,而是更细、更急、带着幽蓝光泽的牛毛细针!如同疾风骤雨,覆盖向马车和车旁的沈夜、老何、萧离三人!是淬了剧毒的暗器!而且发射者不止一人,来自至少三个不同的方位,配合默契,封死了他们所有闪避的空间!
“小心毒针!”沈夜厉喝一声,身形如鬼魅般急闪,同时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竹杖舞出一片青光,将射向他和马车的毒针尽数磕飞,叮叮当当落了一地,针尖触地,竟将岩石都腐蚀出细小坑洞,毒性之烈,令人心寒!
老何也怒喝一声,手中马鞭化作一道黑色匹练,将射向自己的毒针卷飞,但他显然不以武功见长,动作稍慢,肩头已被一枚毒针擦过,顿时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脸色瞬间发青。
萧离在破空声响起的瞬间,已本能地护着清霜缩回车厢门边,同时左手挥出,数枚银针射出,精准地打落了射向车厢窗口的几枚毒针。但她自己,也被一枚角度刁钻的毒针,擦过了手臂!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,随即是火烧火燎的麻痒,伤口周围的皮肤瞬间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!
有毒!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!
萧离心知不妙,立刻点穴封住手臂血脉,阻止毒性蔓延,但那股麻痹感已迅速沿着手臂向上延伸。
“何方鼠辈,藏头露尾!”沈夜挡在马车前,目光如电,扫向崖壁上方的密林,声音冰冷,“‘暴雨梨花针’……唐门的人?还是青龙会又请了新的帮手?”
“嘿嘿,沈公子好眼力。”一个阴恻恻、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声音,从左侧崖壁上一棵巨大的古松后传来。紧接着,三道身影如同大鸟般凌空跃下,落在前方塌方的乱石堆上,挡住了去路。
三人皆是黑衣劲装,蒙面,但装束与之前遇到的青龙会杀手和幽影三煞皆不相同,更加贴身利落,腰间鼓鼓囊囊,显然携带了大量暗器。为首一人身形干瘦,眼神阴鸷,手中把玩着两枚乌黑的铁胆,刚才那阴恻恻的声音正是出自他口。另外两人,一左一右,目光冰冷,手中各持一柄形状奇特的短弩,弩箭箭槽幽蓝,显然也淬了毒。
“唐门弃徒,‘鬼手’唐影?”沈夜看着那干瘦黑衣人,似乎认出了他的身份,语气带着一丝讥诮,“不在蜀中玩弄你的毒虫暗器,跑到这皖南深山来拦路,是活得不耐烦了,还是……青龙会许了你天大的好处?”
“沈公子消息灵通,连唐某这被逐出门墙的弃徒都认得。”唐影阴笑一声,手中铁胆转动得更快,“好处嘛,自然是有的。青龙会出了大价钱,要买岳独行和萧家丫头的命,还有……他们身上的东西。至于沈公子你,”他舔了舔嘴唇,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,“有人出了更高的价钱,要你的活口,或者……你的头。”
果然又是青龙会!而且,这次还牵扯到了唐门弃徒,目标更加明确,甚至对沈夜也另有悬赏!萧离心往下沉,手臂的麻痹感越来越强,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。清霜吓得缩在她身后,瑟瑟发抖。老何靠坐在车轮边,脸色发黑,显然中的毒针毒性更强,已无力再战。
沈夜面对三名唐门弃徒(而且擅长用毒和暗器),神色却依旧平静,只是那平静之下,仿佛有暗流汹涌。
“想要沈某的头,只怕你们没那个本事,也没那个命拿。”沈夜淡淡道,竹杖斜指地面,“不过,唐影,你既知沈某,也该知道沈某的手段。你确定,要替青龙会,替那幕后之人,淌这趟浑水?”
唐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但看了看身旁两名同伴,又看了看中毒的萧离和老何,以及毫无动静的马车车厢,胆气似乎又壮了些,狞笑道:“沈公子手段高明,唐某早有耳闻。不过,你带着两个拖油瓶,一个中毒的丫头,一个半死不活的趟子手,车里还有两个只剩半口气的。而我们,有三个。你的竹杖再快,能快过我们的‘暴雨梨花针’和淬毒劲弩?识相的,交出岳独行、萧离,还有你身上的东西,唐某或许可以考虑,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局面对他们极为不利。前有堵截(唐影三人),后无退路(狭窄山路,掉头困难),侧有深渊,萧离中毒,老何重伤,清霜无战力,车厢内还有两个“假死”的重伤员。
似乎是绝境。
然而,沈夜却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……轻松?
“唐影,你可知,为何沈某能认出你,还知道你是被唐门逐出门墙的弃徒?”沈夜不答反问,语气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。
唐影一怔,下意识地问:“为何?”
“因为,”沈夜的目光,缓缓扫过唐影和他身旁两名同伴,声音骤然转冷,如同冰珠落玉盘,“当年将你武功废去大半、逐出唐门的命令,是唐门老门主唐烈,亲自发给沈某的。而执行那道命令,将你打成重伤、扔出蜀中的,正是沈某。”
什么?!萧离心中剧震!沈夜……竟然与唐门有如此深的渊源?还能代唐门执行门规?他到底是什么身份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