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全城搜捕
    “等等!”李文渊又叫住他,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、非金非木的令牌,递过去,“持我令牌,去城南‘听风楼’暗桩,找他们的主事人,就说……‘风急雨骤,雏鹰折翼,老巢危殆,速寻归途’。他会明白。记住,要快,要隐秘!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千户双手接过令牌,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听风楼是风无痕的情报网络,如今风无痕被困,岳独行失踪,李文渊只能冒险动用这最后的隐秘力量,希望能找到岳独行的踪迹,或者至少,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有李文渊粗重的喘息和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全城搜捕的喧嚣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冰冷的晨风灌入,带着远方城门处隐隐传来的号角声。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,新的一天开始了,可对他来说,这无疑是坠入更黑暗深渊的开始。

    岳独行,你到底在哪儿?是生是死?凤阳那边……离儿她们,又怎么样了?

    他不敢深想。只能强迫自己冷静,分析眼前局势。全城搜捕,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险棋。一来,可以制造混乱,混淆视听,让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摸不清他的真正意图(是找岳独行,还是抓青龙会,或是应付周廷玉?)。二来,也可借机清查城内隐患,敲山震虎。三来,若能侥幸发现岳独行或萧离等人的踪迹,便是万幸。但风险同样巨大,如此兴师动众,必定打草惊蛇,让真正的敌人更加警惕,也会给即将到来的周廷玉留下把柄,更会加剧城中恐慌。

    可他没有选择。岳独行生死不明,凤阳音讯全无,九华山受阻,内鬼未清……他如同盲人骑瞎马,夜半临深池,只能先用最激烈的手段,搅浑这潭水,看看能不能摸到鱼,或者……逼出藏在最深处的毒蛇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!”又一名锦衣卫冲入,“大人!停云小筑回报,沈夜不在府中!其管家言,沈公子前日午后便外出访友,至今未归,不知所踪!小筑内已搜查,除一些寻常物品,并无异常,亦无近期打斗或留宿外人的痕迹!”

    沈夜也不见了!在这个节骨眼上!李文渊的心沉了下去。是巧合,还是……他本就参与了什么?或者,他也遇到了危险?

    “加派人手,扩大范围,搜寻沈夜下落!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李文渊咬牙道。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“报——!陈知府派人来问,关于周廷玉周侍郎车驾已至五十里外驿站,今日午时前后便将抵达金陵,该如何迎接安置?是否……按原计划,开放城门?”又一名属官在门外禀报。

    周廷玉……来得可真快!李文渊眼神冰冷。这位“协理”钦差,在此刻抵达,是福是祸?他会是破局的关键,还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?

    “传令,南门暂闭,其他三门许进不许出之令不变。周侍郎车驾若至,开南门放行,依礼相迎,安置于驿馆。告诉陈知府,一切仪程,不得有误。本官……随后便去拜会周侍郎。”李文渊沉声吩咐。该来的总会来,躲是躲不掉的。他倒要看看,这位周廷玉,究竟是人是鬼。

    属官领命退下。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李文渊一人。他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,和城中依旧未曾停歇的搜捕喧嚣,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有千钧之重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岳独行,老友,你可一定要撑住啊……

    凤阳,莽莽群山,落鹰涧畔。

    当沈夜终于凭借惊人的毅力、巧妙的卸力技巧和对地形熟悉的优势,将昏迷的萧离从岩壁裂缝处艰难地带回岸边时,他已耗尽了大部分力气,手臂和肩背多处被粗糙的岩壁和竹杖磨得皮开肉绽,鲜血淋漓。但他只是将萧离小心地放在昏迷的岳独行身边,立刻俯身检查岳独行的状况。

    气息微弱,脉象混乱沉滞,时有时无,肋下伤口流出的血已呈紫黑色,散发出淡淡的腥臭,显然“蚀骨阴风掌”的剧毒已深入脏腑,又因强行运功和情绪激动而全面爆发,加上背上腿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失血过多……情况危殆到了极点,随时可能气绝。

    清霜跪在父亲身边,哭得几乎背过气去,只会机械地喊着“爹”。对岸,谢云舟双目赤红,死死抓着索桥的铁索,指甲崩裂出血,却因重伤和索桥危险无法过来,只能发出野兽般痛苦的低吼。

    沈夜神色凝重至极,迅速从怀中掏出最后几颗碧灵丹,一股脑全喂进岳独行口中,又拿出金疮药,不要钱般洒在他背腿的伤口上,用撕下的干净衣襟紧紧包扎。然而,岳独行的脸色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,呼吸也越来越微弱。

    “沈……沈公子……我爹……我爹他……”萧离悠悠转醒,一睁眼便看到父亲惨状,顿时魂飞魄散,挣扎着想爬过去,却浑身无力。

    “岳盟主毒入心脉,又失血过多,碧灵丹只能暂时吊命,必须立刻施以金针渡穴,逼出毒血,再辅以独门解药和大量补气养血之药,或许……还有一线生机。”沈夜沉声道,额上已见汗珠。他看了一眼对岸的谢云舟和眼前哭成泪人的清霜、虚弱不堪的萧离,又望了望来路和去路。追兵虽暂退,但绝不会罢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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