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是萧离。她站在桥头,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幽谷和那摇摇欲坠的索桥,脸色也有些发白。右腕的伤让她无法有效保持平衡,这无疑增加了难度。
“离儿,别怕,看着我,慢慢走过来。”岳独行在对岸沉声鼓励。
萧离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,左手扶住一侧冰冷的铁索,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第一块木板。桥身再次摇晃,她身体一歪,险险稳住。她学着沈夜的样子,尽量将重心放在完好的左半身,右臂虚垂,一步步向前挪动。风吹动她的衣裙和发丝,单薄的身子在巨大的峡谷和摇晃的索桥映衬下,显得格外渺小脆弱。
对岸,岳独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谢云舟更是紧张得攥紧了“拐杖”,指甲几乎要抠进木柄里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桥上那个艰难移动的身影,恨不得自己能飞过去代替她。
好在萧离心性坚韧,虽然缓慢,却一步一步,稳扎稳打,终于有惊无险地走到了索桥中段。然而,就在她即将踏上对岸最后几块相对完好的木板时,异变陡生!
“咔嚓!”一声脆响!她脚下那块看似完好的木板,竟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!萧离惊叫一声,左脚瞬间踏空,整个人向一侧歪倒,右手本能地想抓住什么,却因腕伤无力,只抓住了几缕冰凉的雾气,身体失去平衡,直直向深渊坠去!
“离儿——!”对岸,岳独行和谢云舟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!岳独行目眦欲裂,想也不想就要冲上索桥救人,却被身旁的沈夜一把死死按住!
“岳盟主!桥要塌了!别上去!”沈夜急喝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坠落中的萧离,左手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在身体即将完全脱离索桥的瞬间,五指如钩,死死扣住了旁边一根主铁索的缝隙!纤细的身体悬在半空,脚下是万丈深渊,单凭一只受伤的左手,悬挂在摇晃不止的铁索上,岌岌可危!
“姐姐!”清霜吓得尖叫。
“萧离!抓紧!别松手!”谢云舟在对岸嘶声大喊,不顾一切地就要冲上索桥,可他伤势太重,刚迈出一步,便牵动伤口,痛得眼前发黑,踉跄着以“拐杖”撑地,才勉强没有倒下,只能眼睁睁看着萧离命悬一线,眼中瞬间布满血丝,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。
“放开我!”岳独行暴怒,体内真气轰然爆发,竟将按住他的沈夜震得退开半步!他双眸赤红,如同被激怒的雄狮,再也顾不得什么毒伤、什么行踪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救女儿!
然而,就在他即将再次扑上索桥的瞬间——
“咻咻咻——!”
刺耳的破空厉啸,毫无征兆地从峡谷两侧的山壁密林中响起!十数点乌光,如同索命的毒蜂,撕裂空气,朝着对岸的岳独行、沈夜、清霜,以及悬挂在铁索上的萧离,还有对岸无力行动的谢云舟,覆盖攒射而来!是弩箭!强劲的*箭!而且来自至少三个不同的方向,形成了交叉火力,封死了他们所有闪避的空间!
埋伏!他们果然有埋伏!而且就设在这绝地索桥之畔!
“小心!”沈夜厉喝,身形如鬼魅般闪动,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竹杖化作一团青影,舞得密不透风,“叮叮当当”一阵急响,将射向他和岳独行、清霜这个方向的弩箭尽数磕飞!但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牵制,无暇他顾。
岳独行在弩箭袭来的瞬间,已本能地将吓呆的清霜扑倒在地,用身体护住,同时反手拔出腰间软剑,剑光如练,将射向他们的几支弩箭绞碎。但他肋下毒伤因这剧烈的动作和情绪激动,猛地爆发,一股阴寒剧痛直冲心脉,他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,动作不由得一滞。
“噗嗤!”一支角度刁钻的弩箭,擦着他的肩头飞过,带起一溜血花!而另一支,则射向了悬挂在铁索上、根本无法躲避的萧离!
“不——!”谢云舟在对岸发出绝望的悲鸣,眼睁睁看着那支弩箭,如同死神的狞笑,射向萧离的后心!
就在箭镞即将没入萧离身体的刹那,铁索猛地向下一沉!是沈夜!他在格挡弩箭的同时,竟用竹杖在岸边一块岩石上猛地一点,身形借力倒翻,足尖在铁索上一点,铁索受力剧荡,带着萧离的身体向旁边荡开了尺许!
“夺!”弩箭擦着萧离的肋侧飞过,深深钉入对面的岩壁,箭尾剧颤!只差分毫!
但这一荡,也让萧离本就力竭的左手再也支撑不住,五指一松,整个人如同断线的纸鸢,向下坠落!
“离儿——!”岳独行肝胆俱裂,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狂吼,不顾一切地就要纵身跃下悬崖!什么毒伤,什么大局,什么恩怨,此刻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!他只知道,他的女儿,要掉下去了!
然而,一道青影比他更快!是沈夜!他在用竹杖点荡铁索救下萧离的瞬间,已借力凌空折返,如同鹰隼捕食,在萧离即将坠入下方翻腾云雾的前一瞬,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!但他自己,也因这凌空变向和巨大的下坠之力,无处借力,被带得一同向深渊坠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