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我们需要争取时间,也需要帮手。”沈夜接口道,目光扫过屋内,“岳盟主服下此丹,可再撑两个时辰。趁此时间,我们需尽快离开这片被重点搜索的区域,进入古商道范围。沈某已传讯附近可信之人,备好马车、药物和干粮,在古商道入口接应。至于帮手……”他看了一眼仍在昏睡的谢云舟,“谢公子伤势虽重,但意志坚韧,服了碧灵丹,恢复些许行动力应无问题。两位姑娘,可同乘马车。岳盟主与沈某,需负责警戒开路。”
他连“传讯接应”都已安排好了!岳独行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更加浓重。沈夜究竟有多少隐藏的实力和人手?他在这荒山野岭,是如何这么快传讯出去的?他如此积极地推动前往华山,真的只是为了解毒和探寻母亲遗物线索?还是说,华山有他必须得到的东西,或者……必须达成的目的?
“沈公子,”岳独行终于将心中最大的疑问问了出来,“你为何对天机阁,对帮助我们,如此尽心竭力?甚至不惜动用隐藏的力量,冒如此大的风险?真的只是因为家母遗物,和不愿见忠良之后被害?”
沈夜沉默了片刻。晨光透过门缝和雾气,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些难以言说的东西。
“岳盟主可知,沈某生母,因何早逝?”
岳独行一怔,摇了摇头。
“家母出身南疆百草谷,因谷中内斗,携秘典叛逃而出,被中原武林某些自诩正道之人视为妖女,一路追杀。家父生意初成,路遇重伤垂危的家母,将其藏匿救治,因此惹来祸端,家业几乎毁于一旦。家母产后体虚,又因旧伤和常年忧惧,在我年幼时便郁郁而终。”沈夜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可那平静之下,岳独行却听出了一丝刻骨的冰冷,“她临终前,将一块残玉和半卷染血的帛书交给我,说其中秘密关乎她的出身,也关乎一件足以颠覆江湖朝堂的往事,嘱我长大后细查,但若非必要,勿要深陷其中。那残玉的纹路,与萧姑娘手中那块水波纹玉佩,有七分相似。而那半卷帛书,提及的正是天机阁与‘莲心之匙’。”
他看向岳独行,目光幽深:“沈某相助,起初确有私心,想查清母亲遗物真相,了却她临终牵挂。后来,见青龙会与八王爷勾结,祸乱江南,手段酷烈,草菅人命,与当年逼死家母的那些所谓‘正道’何其相似!沈某虽是商贾,却也知侠义,明是非。萧大侠忠良蒙冤,萧姑娘姐妹无辜受难,沈某既然卷入,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至于风险……”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,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,“沈某自接手家业,行走南北,所遇风险又何止此次?人生在世,有些事,明知险,亦当为。”
这番话,合情合理,有因有果,有私心也有大义,比之前那番解释更加详实,也似乎……更加真实。至少,岳独行听不出明显的破绽。沈夜母亲的身世,与他通晓南疆医毒、对玉佩和天机阁的关注,都能对上。他对正道伪君子的憎恶,也与青龙会、八王爷的所作所为契合。
可是,真的仅仅如此吗?岳独行行走江湖数十年,见过太多人心鬼蜮。沈夜这番话,完美得像是精心准备好的说辞。而且,他始终没有解释,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,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林里,将消息传递出去,并安排好接应的。这背后隐藏的能量,绝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能有。
“沈公子的遭遇,岳某深表同情。”岳独行最终说道,语气缓和,却并未全然采信,“令堂之事,确与萧家冤案有相似之处。既然沈公子已有安排,眼下局势,也确实需尽快离开。便依沈公子之计,先往古商道入口,与接应之人会合,再议后行。只是,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如电,“在见到接应之人,确认安全之前,还望沈公子理解,岳某不得不存几分小心。”
“理当如此。”沈夜坦然点头,并无不悦,“岳盟主谨慎,乃应有之义。时辰不早,请岳盟主服药,我们需尽快动身。”
岳独行不再犹豫,将那颗碧灵丹服下。清凉药力化开,肋下的隐痛和麻痹感再次被压制下去,精神也为之一振。他转身,去唤醒萧离和清霜,又拍了拍谢云舟。
谢云舟本就睡得不沉,立刻惊醒,眼中瞬间恢复清明和警惕,下意识地先看向萧离的方向,见她无恙,才松了口气,随即看向岳独行和沈夜。
“准备一下,我们立刻离开这里,往西北方向走。”岳独行简单交代,“沈公子安排了接应,需尽快赶路。云舟,你伤势如何?可能行走?”
谢云舟试着活动了一下,肋下和身上的伤口依旧疼痛,但比起昨日,似乎好了些许,高烧也退了。碧灵丹固本培元的功效确实不凡。他咬牙点头:“能走。”
萧离也唤醒了清霜,帮她整理了一下衣物,重新固定了腿上的夹板(用树枝和布条简单制作)。清霜虽然害怕,但见父亲、姐姐和谢云舟都在,又听说有办法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