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跑了多远。身后似乎有隐约的呼喝声和脚步声,在风雨声中时隐时现,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。她不敢回头,只是朝着与山洞、与铁鹰指示的北边山神庙完全相反的南方,拼命地跑。雨水模糊了视线,荆棘划破了脸颊和手臂,留下道道火辣辣的刺痛,她全然不顾。
引开他们,越远越好。清霜,谢云舟,你们一定要平安。
这个念头像一簇微弱的火苗,支撑着她几乎要散架的身体,在绝望的黑暗里蹒跚前行。
又一道闪电撕开夜幕,照亮前方。就在大约百步之外,山道拐角处,影影绰绰地显出一座建筑的轮廓——是座庙!不大,很破旧,半边屋檐都塌了,在风雨中飘摇欲坠。
是荒庙!虽然未必是铁鹰说的那座,但此刻,任何能暂时躲避风雨、稍作喘息的地方,都像救命稻草。
萧离心念急转。是进去暂避,观察情况?还是绕过它,继续奔逃?进去,可能自投罗网;不进去,在这样的大雨和黑暗中,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,而且伤势和体力正在迅速流失。
电光石火间,她做出了决定。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若真有埋伏,这庙便是最好的战场,至少能看清敌人。若没有,便可暂得喘息,或许还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。
她放轻脚步,压下喘息,借着又一道闪电的余光,像一道鬼影般悄无声息地靠近破庙。庙门只剩半扇,歪斜地挂在门框上,另一扇不知所踪。里面黑洞洞的,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,还有一丝……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萧离心头一紧,屏住呼吸,侧身贴在门边的残墙上,凝神倾听。除了风雨声、雷鸣声,庙内一片死寂。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,却比在断魂崖上时,更加清晰,更加毛骨悚然。怀中的水波纹玉佩,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直透心扉!
是这里了!青龙会,或者另一批人,就在这里等着她!
她没有立刻冲进去,而是极快地扫视四周。庙前有一小片空地,长满荒草,空地边缘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灌木丛。庙后似乎也临着山崖,地形险要。这是绝地,也是……或许唯一的机会。
她深吸一口气,握紧了左手的短剑,右腕的伤让她无法双手持剑,战力大减,但此刻已顾不得这许多。她缓缓地,一步步,退回到庙前空地的中央,背对着来时的山路,面向着黑洞洞的庙门,站定。
雨水顺着她的脸颊、下巴、发梢不断流淌。她浑身湿透,单薄的身躯在风雨中微微颤抖,但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在黑暗和雨幕中,亮得惊人。
“出来吧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声,在空地上回荡,“我来了。你们想要玉佩,想要我的命,尽管来拿。何必藏头露尾?”
短暂的寂静。只有风雨呜咽。
然后,破庙那黑洞洞的门内,缓缓走出了三个人。清一色的黑色劲装,蒙面,只露出冰冷的眼睛。为首一人身材中等,但气息沉凝,步履之间隐隐有金石之声,显然内外功修为都极高。他身后两人,一左一右,目光如鹰隼,牢牢锁定萧离,手中各持一柄狭长的、泛着幽蓝光泽的细刀,刀刃在偶尔的电光下,闪烁着不祥的寒芒。
不是断魂崖上那疤面人一伙。气质、兵器、给人的感觉,都截然不同。更冷,更静,更像……专业的、只为杀人的机器。是铁鹰说的“另一批人”?朝廷的?还是其他势力?
“萧姑娘,果然守信,独赴荒庙。”为首的黑衣人开口,声音嘶哑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玉佩,交出来。可留全尸。”
“我妹妹呢?”萧离不答反问,目光扫过庙门内,试图看清是否还有其他人,或者清霜是否被藏在里面。
“令妹不在此处。”黑衣人冷冷道,“我们的目标,是你,和玉佩。交出玉佩,免受皮肉之苦。”
不在?萧离心下稍安,至少清霜暂时还没落到这批人手里。但眼前这三人的杀意,比青龙会更甚,显然没打算留活口。
“玉佩就在我身上。”萧离缓缓抬起左手,短剑斜指地面,“想要,自己来取。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黑衣人似乎失去了耐心,轻轻一挥手。
他身后左侧那名黑衣人动了!身形如鬼魅,瞬间掠过数丈距离,手中幽蓝细刀划破雨幕,带起一道凄厉的尖啸,直刺萧离心口!刀法快、狠、刁,没有任何花哨,纯粹为了杀戮!
萧离早有准备,在他动的瞬间,也已动了!她没有硬接,而是脚下发力,向右侧急闪,同时左手短剑反撩,格向对方持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