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师父在哪儿?江南那么大,回春堂那么多,她去哪里找?师父行踪不定,也许今天在苏州,明天在杭州,后天又去了扬州。她像一只无头苍蝇,在茫茫人海里乱撞,撞得头破血流,也未必能找到。
不,不能这么想。她摇头,甩掉这些悲观的想法。师父说过,世上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。只要有心,只要不放弃,就一定能找到。
她加快脚步,朝着南边走去。江南在金陵以南,从这儿去,最近的路是走水路,从镇江坐船,顺流而下,三天能到苏州。可她不敢走水路,水路太慢,而且容易被查。她只能走陆路,翻山越岭,虽然辛苦,可安全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一条河,河面很宽,水流湍急,上面有座木桥,很旧,摇摇晃晃的,看起来随时会塌。桥头坐着个老乞丐,头发花白,衣衫褴褛,正靠着桥墩晒太阳,手里拿着个破碗,碗里空空如也。
萧离走过桥时,老乞丐忽然睁开眼睛,看了她一眼,然后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姑娘,行行好,给点吃的吧,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。”
萧离停下脚步,从包袱里掏出个馒头,递给他。老乞丐接过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姑娘,你心肠好,会有好报的。不过,我看你印堂发黑,近日恐怕有血光之灾啊。”
萧离心里一动。这老乞丐,看着不起眼,可眼神很亮,不像普通的乞丐。她蹲下身,看着他。
“老伯,您会看相?”
“略懂一二。”老乞丐吃完馒头,抹了抹嘴,“姑娘,你是在找人吧?而且,要找的人,很难找。”
萧离的心跳加快了。她点点头:“是,我在找我师父。老伯,您知道他在哪儿吗?”
“你师父……”老乞丐上下打量她,“姓甚名谁?长什么样?”
“我师父姓莫,大家都叫他鬼医。”萧离说,“他五十来岁,个子不高,很瘦,留着山羊胡,左眼下面有颗痣。他医术很高,尤其擅长解毒。您见过他吗?”
老乞丐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鬼医莫愁……我确实见过。不过,那是半个月前的事了。那时他在扬州,在‘回春堂’坐诊,给穷人看病,分文不收。我还去找他看过腿,他给了我一贴膏药,很管用。不过,三天前,他离开了扬州,去了哪儿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三天前……萧离的心沉了下去。师父离开了扬州,那她现在去扬州,也找不到他了。
“那……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?”她不死心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乞丐摇头,“不过,他临走前,让我给一个人带句话。说如果有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来找他,就告诉她,去金陵鸡鸣寺,找慧明大师。慧明大师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鸡鸣寺?慧明大师?萧离愣住了。慧明大师不是已经……死了吗?鸡鸣寺也被烧了,师父让她去那儿找慧明大师,是什么意思?
“老伯,”她急问,“慧明大师……还活着?”
“活着。”老乞丐点头,“鸡鸣寺虽然被烧了,可慧明大师没死。他带着几个徒弟,躲到后山去了。姑娘,你要找你师父,就去鸡鸣寺找慧明大师。他一定知道。”
萧离的心又燃起了希望。慧明大师还活着,师父让他传话,说明师父还惦记着她,还想着帮她。她站起身,对老乞丐深深一揖。
“多谢老伯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老乞丐摆摆手,“姑娘,快去吧。记住,路上小心,别相信任何人。特别是……谢家的人。”
萧离心里一紧。这老乞丐,知道谢家?他到底是什么人?
“老伯,您……”
“我只是个乞丐,什么都不知道。”老乞丐闭上眼睛,不再说话。
萧离看了他一眼,不再多问,转身走上木桥。桥摇摇晃晃,脚下是湍急的河水,看得人头晕。她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一步一步,慢慢走过去。
走到桥中央时,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。她回头一看,桥头已经空了,那个老乞丐不见了,只有那个破碗还放在地上,碗里多了一样东西——是个小小的木牌,半个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一朵莲花。
是师父的信物。师父每救一个人,都会给一个这样的木牌,凭此木牌,可以找他免费看一次病。这木牌,是师父的承诺,也是他的标志。
萧离跑回桥头,捡起木牌,握在手心里。木牌很凉,可她的心,很暖。师父还惦记着她,还给她留了信物,留了线索。她不是一个人,师父在帮她,在指引她。
她把木牌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