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很滑,墙上挂着油灯,灯光昏暗,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。越往下,那股味道越浓,还夹杂着压抑的声,是人的声音,很微弱,很痛苦。
走到最底层,眼前是一条走廊,两边都是牢房。牢房里关着人,有的死了,尸体已经腐烂,有的还活着,可也只剩一口气,蜷缩在角落,像一团破布。
萧离的心揪紧了。她一间一间地找,低声唤着:“清霜?哥哥?你们在哪儿?”
没人应。只有回声,在空荡荡的地牢里回荡,像鬼哭。
走到走廊尽头,最后一间牢房,她终于看见了。牢房里,两个人靠墙坐着,都穿着破旧的囚衣,浑身是血,头发散乱,遮住了脸。可萧离认得,那个身形娇小的是清霜,那个清瘦的是哥哥。
“清霜!哥哥!”她扑到栅栏前,声音在抖。
那两个人缓缓抬起头,露出两张消瘦得脱了形的脸。是清霜和萧遥。清霜的左腿怪异地扭曲着,肿得像馒头,伤口已经化脓,散发着一股恶臭。萧遥的左臂无力地垂着,显然断了。两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,眼睛却亮得吓人,看见萧离,都愣住了,然后,眼泪涌了出来。
“姐姐……”
“离儿……”
萧离的眼泪也掉了下来。她伸手,想碰他们,可栅栏挡着,碰不到。她急得去掰栅栏,可栅栏是精铁铸的,掰不动。
“钥匙,钥匙在哪儿?”她回头问谢云舟。
谢云舟在狱卒的房间里找了一圈,找到一串钥匙,可试了几把,都不对。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地牢外传来脚步声,是守卫回来了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谢云舟急道,“硬闯吧。”
“不行,会惊动更多人。”萧离咬牙,看向清霜,“清霜,你忍忍,姐姐救你出来。”
她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,发簪是特制的,里面藏着一根细铁丝。她把铁丝伸进锁孔,轻轻拨动。这是师父教她的,开锁的本事,她学得最好。
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萧离推开门,冲进去,抱住清霜,眼泪不停地流。
“对不起,姐姐来晚了,对不起……”
“不晚,不晚……”清霜也抱着她,哭得说不出话。
萧遥也挣扎着站起来,虽然摇摇晃晃,可眼神很坚定:“离儿,先离开这儿,再说。”
“对,先走。”谢云舟进来,背起萧遥。萧离扶着清霜,四人快步走出牢房,朝楼梯跑去。
可刚到楼梯口,上面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很多人,正往下冲。是守卫,他们被发现了。
“退回去!”谢云舟急喝,四人退回牢房区。可这里无处可躲,眼看追兵就要下来,萧离一咬牙,指向走廊另一头。
“那儿,地图上标着,有条密道,通往后山。我们走那儿!”
四人冲向走廊另一头。果然,尽头有扇小门,锁着。萧离用发簪开锁,这次更快,只用了三息。门开了,后面是条向上的楼梯,很窄,很陡。
“快上去!”谢云舟断后,等三人都上去了,才跟上,反手关上门,用铁丝把门锁死。
楼梯很长,爬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终于到了出口。推开挡板,外面是片树林,很偏僻,能看见远处谢府的轮廓,还有更远处金陵城的灯火。
“出来了……”萧离松了口气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谢云舟赶紧扶住她。
“还不能放松,谢凌峰的人很快就会追来。我们得马上离开金陵,越远越好。”
“去哪儿?”萧遥问,声音虚弱。
“去……”萧离看向北方,眼神坚定,“去华山。天机阁在华山,我们要打开天机阁,拿到八王爷谋反的铁证,然后公之于众,为萧家平反,为爹娘报仇。”
“华山……”清霜喃喃道,“很远。”
“再远也得去。”萧离握住她的手,又握住萧遥的手,“我们一家人,再也不分开。不管去哪儿,都在一起。”
“嗯。”清霜和萧遥同时点头。
四人互相搀扶着,走进树林深处,消失在夜色里。身后,谢府的方向传来喧哗声,火光冲天,是追兵在搜山。可他们已经远了,远了。
远处,金陵城的花灯还亮着,一盏,一盏,像天上的星子,可那繁华,那热闹,已经和他们无关了。从今往后,他们的路,只有彼此,只有复仇,只有那遥远而渺茫的希望。
可他们不怕。因为他们在一起,因为他们还活着。只要活着,就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