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,我们去听雨轩。”萧离说。
“太冒险了。”青鸾皱眉,“你的伤还没好,我也没完全恢复。而且那里有人守着,硬闯不明智。”
“不硬闯,潜进去。”萧离说,“我想见见她,和她说几句话。问清楚她想干什么,然后……劝她离开扬州。”
“她会听吗?”
“不知道,但总要试试。”
青鸾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知道劝不动,只好点头:“行,我陪你去。但说好,只说话,不动手。情况不对,立刻走。”
“好。”
傍晚时分,梅婆婆送来了听雨轩的布局图和护卫的换班时间。图很详细,标出了每个房间的位置,还有后院的几处死角。护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,子时和丑时那班人最松懈,因为那时候夜深了,人最困。
“就子时去。”青鸾说,“那时候人最少,也最困。我们从后院的西墙翻进去,那里有棵老槐树,能藏人。苏离的房间在二楼东边第二间,窗下有个花架,能爬上去。”
萧离仔细看了看图,记在心里。然后两人开始准备。青鸾检查了匕首和暗器,萧离则用软布把焦尾琴裹好,背在背上。琴是她的武器,也是她的身份证明,不能不带。
亥时三刻,两人换上夜行衣,蒙上面,从后门悄悄离开梅婆婆的小院。夜很黑,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疏星冷冷地亮着。街道上空荡荡的,偶尔有打更人的梆子声,远远传来,更衬得夜色寂静。
听雨轩在城东,是扬州城里最有名的琴馆,平日里客人很多,很热闹。可到了夜里,就安静下来,只有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,在风里摇晃,发出暗红的光。
两人绕到后院,果然看见一堵不高的院墙,墙边有棵老槐树,枝叶茂密,正好能藏人。青鸾先翻上墙,看了看院里,然后朝萧离招手。萧离跟着翻上去,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。
院里很静,只有风声。一楼有几间房亮着灯,是伙计和下人的房间。二楼东边第二间,窗纸透着微光,里面的人还没睡。
青鸾指了指花架,那是个木制的花架,爬满了枯藤,正好能当梯子。她先爬上去,确认安全,然后示意萧离跟上。
两人爬到窗下,青鸾用匕首轻轻拨开窗栓,推开一条缝。屋里,一个女子背对着窗户坐着,正在梳头。长发如瀑,垂到腰际,在烛光下泛着墨黑的光泽。虽然看不见脸,但那个背影,萧离认得——是岳清霜。
青鸾推开窗,两人翻进去,落地无声。岳清霜听见动静,猛地回头,看见两个黑衣人,吓了一跳,正要叫,萧离一步上前,捂住她的嘴。
“别叫,是我。”萧离压低声音,拉下面巾。
烛光下,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,对上了。岳清霜的眼睛瞪大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离,又看看她身后的青鸾,然后,眼泪涌了上来。
萧离松开手,岳清霜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发不出声音,只是眼泪不停地流。她看着萧离,像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梦,想碰,又不敢碰。
“你……”她终于发出声音,嘶哑得厉害,“你真的……是我姐姐?”
萧离点头,心里也酸得厉害。这是她妹妹,孪生妹妹。她们分开十八年,第一次见面,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?”岳清霜问。
“你的化名,苏离,是我在金陵用的。”萧离说,“而且,梅婆婆说你很年轻,很漂亮,琴弹得好。我猜,是你。”
岳清霜笑了,眼泪还在流:“我想见你,可不知道去哪儿找。只能用你的名字,希望你听到,能来找我。你真的来了。”
“你太冒险了。”萧离说,“谢云舟请你过府,你知道他想干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岳清霜擦干眼泪,眼神变得坚定,“他怀疑我的身份,想试探我。我也想知道,谢家和我爹……不,和岳独行,当年到底做了什么。所以我才答应去。”
“你查到什么了?”
岳清霜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递给萧离。是块玉佩,半圆形,白玉质地,雕着水波纹。萧离心里一动,从自己怀里掏出另一块玉佩——是夜枭留下的那块,也半圆形,雕着云纹。两块玉佩放在一起,严丝合缝,合成完整的一块。正面是云水纹,背面刻着两个字:天机。
“这是……”萧离抬头看着她。
“这是娘留给我们的。”岳清霜说,“我的是水波纹,你的应该是云纹。合在一起,就是完整的地图,指向天机阁。我查到了,天机阁在华山,但需要血玉和天机图才能打开。血玉在你那儿,天机图……在谢家。”
萧离握紧玉佩,心里翻江倒海。原来师父说的天机图在谢家,是真的。可谢凌峰会给她吗?
“谢云舟知道这个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