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了断?什么了断?”
女子没回答,只是松开手,转身走向黑暗。她追上去,可怎么也追不上。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黑暗里,只剩那朵火焰胎记,在黑暗里发光,像一盏引路的灯。
“姐姐!”她大喊,惊醒。
天亮了。晨光从破窗户照进来,洒了一地。老木已经起来了,在煮粥。简陋的锅里,白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散发出米香。
“做噩梦了?”老木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嗯。”岳清霜坐起来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“梦见她了。”
“梦是反的。”老木盛了碗粥,递给她,“吃完上路。今天得赶八十里,晚上得到下一个镇子。”
岳清霜接过粥,小口喝着。粥很烫,很香,让她稍微踏实了些。
吃完早饭,两人收拾东西上路。老木不知从哪儿弄了辆驴车,很旧,但结实。他赶车,岳清霜坐在车上,腿上盖着条旧毯子。
驴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山路上,很慢,但稳。老木不说话,岳清霜也不说话,两人都沉默着,只有驴蹄声和车轮声,单调地响着。
中午,他们在一个茶棚歇脚。茶棚里人不多,几个行商在喝茶聊天,说的是金陵的事。
“听说了吗?武林盟出大事了!”
“又怎么了?”
“岳独行的女儿跑了!说是离家出走,可有人看见,她是被人掳走的!”
“掳走?谁那么大胆子,敢掳武林盟主的女儿?”
“还能有谁?青龙会呗!听说他们抓了岳大小姐,要挟岳独行交出什么东西。岳独行不交,他们就撕票!”
“啧啧,这世道……”
岳清霜低着头喝茶,手在桌子下握紧了。她在等,等老木的反应。可老木只是慢悠悠地喝茶,像没听见。
喝完茶,两人继续上路。等走远了,岳清霜才问:“老木叔,他们说我是被青龙会掳走的,是您放的消息?”
“嗯。”老木承认得很干脆,“这样,岳独行就会去查青龙会,不会往江南想。能给你争取点时间。”
“可青龙会会背这个黑锅?”
“他们背的黑锅多了,不差这一个。”老木说,“而且,他们确实在找你。不过不是要掳你,是要杀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是萧天绝的女儿。”老木说,“青龙会当年参与了灭门,怕你报仇。而且,他们也在找血玉,找天机图。你活着,对他们没好处。”
岳清霜心里一紧。原来,这么多人想她死。
“那您呢?”她看着老木的背影,“您想我死吗?”
老木赶车的手顿了顿,许久,才说:“我想你活着。至少,在见到萧离之前,活着。”
“见到之后呢?”
“之后的事,之后再说。”老木挥了挥鞭子,驴加快了脚步。
夕阳西下时,他们到了一个小镇。镇子不大,但很热闹,街上人来人往,店铺都开着。老木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,要了两间房。
“今晚在这儿歇脚,明天一早赶路,中午能到长江边,雇船过江。”老木说,“过了江,就是扬州地界了。”
岳清霜点头。她累坏了,腿疼,腰也酸,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。
可躺在床上,又睡不着。一闭眼,就是萧离的脸,是爹的脸,是那些血淋淋的真相。
她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外面是条小巷,很安静,只有几只野猫在翻垃圾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已经是二更了。
忽然,她看见巷口有个人影闪过,很快,像鬼魅。她心里一紧,赶紧关窗,可已经晚了。门被推开,一个人闪了进来,反手关上门。
是个黑衣人,蒙着面,只露出眼睛。手里拿着把匕首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岳大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黑衣人开口,声音嘶哑。
是昨天那个瘦高个子的同伙?不对,声音不一样。
“你是谁?”她后退一步,手摸向枕边的短剑。
“要你命的人。”黑衣人一步步逼近,“昨天让你逃了,今天可没那么幸运了。”
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去了阴曹地府,问阎王吧。”黑衣人举刀刺来。
岳清霜拔剑格挡。“铛”的一声,火星四溅。她被震得后退,撞在墙上,短剑脱手飞出。黑衣人又刺来,她侧身躲开,匕首擦着她的胳膊划过,划破衣袖,留下一道血痕。
疼。但她顾不上疼,就地一滚,捡起短剑,又刺。可她的剑法在黑衣人面前,还是不够看。几招下来,她身上又添了几道伤,虽然不深,但血一直在流。
“别挣扎了,你逃不掉的。”黑衣人狞笑,又一刀刺来。
这次她躲不开了。眼看刀就要刺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