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秦冲起身,牵动伤口,疼得皱了皱眉,但还是大步出去了。
程远山和柳文渊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岳独行的决定,没人能改变。
“都散了吧。”岳独行摆摆手,“程长老、柳先生留一下。”
其他人如蒙大赦,纷纷退下。厅里只剩下三人,烛火噼啪作响。
“盟主,”程远山先开口,“您留我们,可是有事吩咐?”
“程长老,柳先生,”岳独行看着他们,眼神深邃,“咱们共事多少年了?”
程远山想了想:“老夫是建武三年入的盟,算来……二十一年了。”
“我二十三年。”柳文渊说。
“二十多年了。”岳独行缓缓道,“这些年,二位为我、为武林盟,出力不少。我心里都记着。”
“盟主言重了,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。”柳文渊拱手。
“分内之事……”岳独行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疲惫,“柳先生,你说,这世上,到底什么是分内,什么是分外?”
柳文渊一愣,没明白岳独行的意思。
“比如说,”岳独行看着他,“萧家那件事,是分内,还是分外?”
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程远山和柳文渊的脸色都变了,虽然只有一瞬,但岳独行捕捉到了。
“盟主,萧家的事,当年已有定论。”程远山沉声道,“萧天绝勾结魔教,罪有应得。咱们三大世家联手剿灭,是替天行道,自然是分内之事。”
“是吗?”岳独行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,“可夜枭说,那些证据是伪造的。他还说,三天后子时,要在鸡鸣寺后山,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夜枭是青龙会的人!他的话怎能信?”柳文渊急道。
“可如果他手里真有证据呢?”岳独行转身,盯着他们,“如果当年那件事,真的有隐情呢?二位,你们说,我该不该去?”
程远山和柳文渊都沉默了。烛火在两人脸上跳动,映出额角细密的汗珠。
许久,程远山才缓缓道:“盟主,往事已矣。当年的事,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。萧天绝死了,他女儿也死了,何必再翻出来?对谁都没有好处。”
“他女儿没死。”岳独行说。
“什么?”柳文渊失声。
“萧离,萧天绝的女儿,还活着。”岳独行一字一句地说,“昨夜在鸡鸣寺,我看见了。她背着焦尾琴,用的是鬼医莫愁的功夫。莫愁把她养大了,教她武功,让她回来报仇。”
“这、这不可能……”程远山脸色发白,“当年那孩子,不是坠崖死了吗?”
“坠崖,不一定就死。”岳独行走回主位,坐下,“我派人去崖下找过,没找到尸体。当时我就怀疑,可谢凌峰说,肯定摔得尸骨无存了。我也就信了。现在想来,是我太天真了。”
“谢凌峰……”柳文渊喃喃道,“他当时负责清理现场,是他说的……”
“是他说的。”岳独行打断他,“所以,我现在很想知道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萧天绝是不是真的勾结魔教?那些证据,到底是不是伪造的?还有,霜儿的身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程远山和柳文渊,眼神锐利如刀:“二位,你们知道什么,现在可以说了。看在二十多年交情的份上,我不会为难你们。可如果让我查出来,你们知道却不说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,可那眼神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程远山和柳文渊的汗流得更凶了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。
“盟主,”柳文渊终于开口,声音发干,“当年的事,我和程长老确实知道一些……内情。但那些事,说出来,对谁都没好处。尤其是……对大小姐。”
岳独行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,和霜儿有关。
“说。”他只有一个字。
柳文渊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当年萧天绝……确实是被冤枉的。那些勾结魔教的证据,是……是谢凌峰伪造的。他早就觊觎盟主之位,想借萧天绝上位。可萧天绝武功太高,威望太盛,他一个人扳不倒,就拉上了您,还有……还有程长老和我。”
岳独行的手猛地握紧,扶手发出“嘎吱”的声响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声音嘶哑。
“盟主息怒。”程远山赶紧说,“当年我们也是被谢凌峰蒙蔽了!他说萧天绝勾结魔教,要颠覆武林,还拿出了铁证。我们信了,才……”
“什么铁证?”
“一封萧天绝和魔教教主的通信,还有……魔教教主的令牌,是从萧天绝书房里搜出来的。”柳文渊说,“当时我们都看见了,那确实是魔教教主的笔迹,令牌也是真的。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们就信了。”岳独行闭上眼睛,觉得浑身发冷,“所以你们就跟着谢凌峰,血洗了萧家,杀了萧天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