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离心一紧,但脸上不动声色:“军爷好眼力。确实是焦尾琴,是民女师父传的。”
“你师父是谁?”
“苏州‘清音坊’的柳先生。”萧离说得流畅,这是路引上写明的身份。
那弟子又盯着她看了会儿,忽然伸手:“把脸擦擦。”
萧离心里一沉,但还是顺从地从怀里掏出手帕,沾了点唾沫,在脸上擦了擦。黄粉是特制的,遇水不化,所以她并不怕擦。只是这个动作让她觉得屈辱,可没办法,得忍。
擦了几下,脸还是黄的,没什么变化。那弟子似乎信了,摆摆手:“走吧。”
萧离松了口气,赶紧收拾好东西,背上包袱,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出了城门。
一出城门,她就加快了脚步,沿着官道往南走。可没走多远,身后忽然传来马蹄声。回头一看,是几个武林盟弟子骑马追了出来,为首的正是刘猛——秦冲的三弟子,昨夜在竹林里交过手。
萧离心里一紧,但脸上还是装作茫然的样子,往路边让了让。刘猛骑马到她身边,勒住缰绳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姑娘,一个人?”刘猛问,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。
“是、是。”萧离低着头。
“去哪儿?”
“回苏州。”
“苏州?”刘猛跳下马,走到她面前,“正好,我们也往南去,捎你一程?”
“不、不用了,民女自己走就行。”萧离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客气什么。”刘猛笑了,笑容里带着不怀好意,“这兵荒马乱的,你一个姑娘家,腿脚还不便,万一遇上歹人怎么办?来,上马,我载你。”
说着就要来拉她。萧离急退,可腿上有伤,动作慢了半拍,被刘猛抓住了手腕。
“放开我!”她挣扎。
“哟,脾气还不小。”刘猛用力一拽,把她拉近,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,“别装了,萧离。你以为易了容,我就认不出你?你身上那股味儿,我隔着三里地都闻得出来。”
萧离脸色变了。他知道?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她还想挣扎。
“不知道?”刘猛冷笑,一把扯下她的头巾,露出真容,“那这是什么?”
头巾下,萧离的头发里,藏着几缕没染色的发丝——是昨夜在鸡鸣寺沾了血,她匆匆洗了,但没染透,在阳光下能看出本来的墨黑。
糟了。萧离心沉到谷底。她太大意了。
“带走!”刘猛一挥手,几个弟子上前就要捆她。
萧离一咬牙,手往怀里一摸,掏出夜枭给的那个小瓷瓶,往地上一摔。“砰”的一声,烟雾炸开,辛辣刺鼻。
是迷烟。
刘猛等人猝不及防,吸进烟雾,顿时咳嗽起来,眼睛也睁不开。萧离趁机挣脱,转身就跑。可腿上有伤,跑不快,没跑出几步就被一个弟子追上,一把抓住她的包袱。
“撕拉——”包袱被扯破,焦尾琴滚了出来,油布散开,露出琴身。
“果然是你!”刘猛抹了把眼泪,狞笑着扑上来。
萧离捡起琴,横在身前。她知道跑不掉了,只能拼死一战。可对方有五个人,她腿上有伤,胜算渺茫。
就在刘猛的刀即将劈下的瞬间,一道人影忽然从路旁的树林里掠出,快如鬼魅,一掌拍在刘猛胸口。刘猛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撞在树上,吐血倒地。
那人落地,是个女子,三十来岁,一身青衣,面容普通,但眼神凌厉。她挡在萧离身前,冷冷看着剩下的几个武林盟弟子。
“你是谁?敢管武林盟的闲事?”一个弟子喝道。
“滚。”女子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找死!”几个弟子一拥而上。
女子动了。她的身法很诡异,像一阵风,在几人之间穿梭,所过之处,必有一人倒下。不是要害,只是关节处轻轻一点,那些人就惨叫着倒地,再也爬不起来。
十息,只用了十息,五个弟子全躺在了地上,哀嚎不止。
女子这才转身,看向萧离:“能走吗?”
萧离警惕地看着她:“你是谁?为什么帮我?”
“受人之托。”女子说着,弯腰捡起焦尾琴,用油布重新裹好,递给萧离,“这里不安全,先离开再说。”
萧离接过琴,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着她走进路旁的树林。女子走得很快,但不时会停下来等她。走了约莫一刻钟,树林深处出现一间木屋,很简陋,像是猎人临时歇脚的地方。
“进去。”女子推开门。
萧离走进屋里,女子也跟进来,关上门。屋里很干净,一张床,一张桌子,墙角堆着些干草。
“坐。”女子指了指床。
萧离坐下,手一直按在琴弦上。女子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