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红莲令出
里显得很专注。这个人,明明是青龙会的杀手,杀人不眨眼,可此刻却像换了个人,小心翼翼地为她包扎伤口,生怕弄疼她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她忽然问。

    夜枭的手顿了顿,没抬头:“还债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还债?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?”夜枭终于抬头,看了她一眼,眼神很平静,“你觉得我会对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别的想法?”

    萧离的脸有些热,别开视线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问。”夜枭低下头,继续包扎,“有些事,知道太多没好处。”

    纱布重新缠好,夜枭又从包袱里掏出些干粮和水,递给萧离:“吃一点,然后睡一觉。天黑前,我们必须赶到金陵城外。”

    萧离接过干粮,小口吃着。干粮很硬,就着水才能咽下去。夜枭也在吃,吃得很慢,像是在想事情。

    “你师父……”萧离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口,“他长什么样?”

    夜枭咀嚼的动作停了停,然后继续:“很普通。中等个子,瘦,留着一撮山羊胡,眼睛很小,但很亮。他喜欢喝酒,喝醉了就拉着我说他年轻时候的事,说他怎么杀人,怎么逃命,怎么遇见我娘。”

    “他教你武功?”

    “嗯。五岁开始教,先教认穴,再教用毒,最后才教杀人。”夜枭说,“他说,杀人容易,救人难。所以先教我怎么救人,再教我怎么杀人。这样等我杀人的时候,才知道自己夺走的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萧离沉默了。她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。他说,医者杀人,比屠夫杀人更可怕,因为医者知道人是怎么活的,也知道怎么让人死得最痛苦。

    “你师父……是个好人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夜枭笑了,笑容里有些苦涩:“好人?他杀的人,比你见过的都多。好人不长命,祸害遗千年。他活到五十多岁,算长寿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还是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,死了。”夜枭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,灌了口水,“死之前,他跟我说,这辈子最后悔的,就是接了灭你萧家那单生意。他说,萧天绝是个真英雄,不该那么死。他还说,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你,一定要保护你,帮你报仇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现在做的,只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?”

    “一部分是。”夜枭看着她,“另一部分,是我自己想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也想知道真相。”夜枭说,“我爹到死都在念叨,说他欠萧天绝一条命。可他不说为什么欠,不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我想知道,到底是什么事,能让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,愧疚十八年,到死都不安生。”

    萧离看着他的眼睛。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,像不见底的寒潭,可此刻,潭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是痛苦,又像是迷茫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夜枭移开视线,“我守着。”

    萧离确实累了。失血,加上一夜奔逃,体力早已透支。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
    她做了个梦。梦里,师父站在她面前,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,手里拿着酒葫芦,对着她笑。他说:“离儿,师父要出一趟远门,可能很久不回来。你要好好练功,好好学医,别给师父丢脸。”

    她想问师父去哪儿,可张不开嘴。师父转身走了,越走越远,最后消失在雾里。她追上去,可雾越来越浓,浓得什么都看不见。她喊着师父,可没人应她。只有雾,白茫茫的雾,把她团团围住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见了那朵红莲。在雾里炸开,红得像血。

    “师父!”她惊叫着醒来,满头冷汗。

    天已经大亮了。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。夜枭坐在门口,背对着她,手里拿着把匕首,在削一根木棍。

    “做噩梦了?”他没回头,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萧离坐起来,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梦见师父了。”

    夜枭削木棍的手停了停,又继续:“日有所思。”

    萧离没说话。她看着夜枭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孤独。像一座孤岛,四周都是海,没有人能靠近。

    “你一直戴着面具吗?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习惯了。”夜枭说,“戴久了,就摘不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昨晚摘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不得已。”夜枭终于削好了木棍,递给她,“试试,当拐杖用。你的腿不能用力,得撑着。”

    萧离接过木棍,试了试,长度刚好。她撑着站起来,走了几步,确实省力不少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夜枭没应声,只是收拾好东西,起身:“走吧。天黑前要到金陵城外。”

    两人离开茅屋,继续赶路。这回萧离拄着拐杖,走得慢了些,但总算不用夜枭背了。夜枭走在她前面,不时回头看她一眼,确认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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