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匆匆进了后堂。小翠好奇地凑过来:“小姐,那铜钱……”
“别多问。”岳清霜打断她,眼睛盯着后堂的门帘。
片刻后,掌柜的出来了,身后跟着个中年人。四十来岁,个子不高,微胖,穿着身宝蓝色绸衫,手里拿着把紫砂壶,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和善笑容。
“岳大小姐,久仰久仰。”中年人拱手,“在下姓周,是这铺子的东家。听说大小姐有生意要谈?”
“是。”岳清霜看着他,“周老板,这里说话方便吗?”
周老板会意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后堂有雅间,大小姐请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堂,小翠想跟进去,被掌柜拦住了:“姑娘,外头喝茶。”
雅间不大,陈设简单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。周老板关上门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:“大小姐那枚铜钱,从哪儿来的?”
“捡的。”岳清霜说,“周老板认得?”
“认得。”周老板在椅子上坐下,倒了杯茶,推给岳清霜,“红莲令的标记。江湖上只有两个人用——鬼医莫愁,和他徒弟。”
岳清霜心里一跳:“他徒弟……叫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老板摇头,“鬼医收徒很隐秘,没人知道他徒弟是男是女,叫什么,长什么样。只知道,三年前在川中出现过一次,用一把焦尾琴,琴弦可杀人。从那以后,就再没消息了。”
焦尾琴。岳清霜想起昨夜在忘忧阁,那个背琴的女子。是她吗?
“那鬼医呢?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死了。”周老板说得干脆,“三年前就死了。死在川中一处山谷里,尸骨是猎户发现的,已经烂得不成样子。但随身的东西还在——药箱、银针,还有半块血玉。”
血玉。又是血玉。
“那半块血玉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老板喝了口茶,“发现尸体的猎户说,当时有几个黑衣人在场,抢走了血玉,还杀了两个猎户灭口。后来官府去查,什么都没查到。这事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岳清霜沉默了。鬼医死了,徒弟失踪,血玉被抢。线索又断了。
“大小姐,”周老板看着她,眼神里有些探究,“你打听这些,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找人。”岳清霜说,“找一个……可能是我亲人的人。”
周老板挑了挑眉,没说话,只是慢慢喝茶。许久,他才放下茶杯,缓缓道:“大小姐,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有些人,找不到比找到好。江湖水深,您这样的身份,不该蹚进来。”
“可我必须知道。”岳清霜看着他,眼神坚定,“周老板,你若知道什么,请告诉我。钱不是问题。”
周老板笑了,笑容里有些无奈:“大小姐,这不是钱的事。是命的事。鬼医、血玉、红莲令……这些东西牵扯的,是十八年前一桩旧案,那案子牵扯的人,现在都是江湖上跺跺脚震三震的人物。您若真想知道,不如回去问您父亲。”
岳清霜心里一沉。爹果然知道。
“我爹不会告诉我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说明,有些事,您不该知道。”周老板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,看着外面的街道,“大小姐,听我一句劝,回去吧。好好做您的武林盟千金,将来嫁个好人家,相夫教子,平平安安过一辈子。江湖的事,让江湖人去操心。”
“可我也是江湖人。”岳清霜也站起身,“我姓岳,是武林盟主的女儿。江湖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周老板回头看她,眼神复杂:“您和您父亲,真像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周老板摇摇头,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,递给她,“这个,您收好。若有一天,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,打开它。或许……能救您一命。”
岳清霜接过锦囊,很轻,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。
“这……”
“什么也别问。”周老板打断她,“记住,今天您没见过我,我也没见过您。那枚铜钱,您收好,别让任何人看见。红莲令在江湖上是禁忌,沾上的人,都没好下场。”
岳清霜握紧了锦囊,点了点头:“多谢周老板。”
“走吧。”周老板摆摆手,“从后门走,别让人看见。”
岳清霜从后门离开了锦绣绸缎庄。后门是条小巷,很窄,没什么人。小翠和四个护院等在前门,她一个人从小巷绕出去,拐到另一条街上,再绕回前门。
“小姐,您去哪儿了?急死奴婢了!”小翠迎上来,满脸焦急。
“没事,随便走了走。”岳清霜说着,看了眼天色,“不早了,回去吧。”
几人上了马车,往武林盟总舵驶去。岳清霜坐在车里,握着那枚铜钱和锦囊,心里乱糟糟的。
鬼医死了,三年前就死了。那昨晚在鸡鸣寺后山那个女子,是谁?鬼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