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不行。她心里有太多疑问,太多不安。那个梦,那些破碎的画面,颈后的红点,还有爹眼里的慌乱……像一团乱麻,缠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霜儿。”
身后传来岳独行的声音。岳清霜回头,看见爹不知何时站在凉亭外,正看着她。
“爹。”她起身行礼。
岳独行走进凉亭,在她对面坐下。他今天穿着件深紫色锦袍,脸色比昨日好了些,但眼底还是有掩饰不住的疲惫。
“听说你早上去慈云庵了?”岳独行问,声音很温和。
“是。”岳清霜垂着眼,“心里烦闷,去上柱香,静静心。”
岳独行看着她,眼神复杂:“霜儿,爹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但有些事,不知道比知道好。爹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爹。”岳清霜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已经十八岁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我有权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关于我娘。”岳清霜说,“关于我颈后的红点,关于那个梦,关于……我到底是谁。”
岳独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虽然只有一瞬,但岳清霜捕捉到了。
“你娘在你出生时就难产死了。”岳独行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这事爹跟你说过很多次。至于那个梦,只是梦而已。颈后的红点,许是被虫子咬了,爹已经让人给你配了药膏,擦几天就好了。”
“爹。”岳清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您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父女俩对视着,凉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远处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,更衬得这里寂静得可怕。
许久,岳独行才叹了口气,移开目光:“霜儿,爹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保护你。有些事,知道了对你没好处。你相信爹,好不好?”
“我相信爹。”岳清霜说,“但我也想相信我自己。爹,您告诉我,我到底有没有一个……姐姐?或者妹妹?”
岳独行的脸色变了。虽然很快恢复如常,但那一瞬间的慌乱,岳清霜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语气斩钉截铁,“你是爹唯一的女儿,哪来的姐姐妹妹?霜儿,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闲话?还是有人在你耳边嚼舌根?”
“没有。”岳清霜摇头,“是我自己感觉到的。爹,那种感觉很真实,真实得像真的发生过一样。梦里那个女人,她叫我妹妹,她说……别信任何人。”
岳独行霍然起身:“够了!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岳清霜从没见过爹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,一时愣住了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许再想这些有的没的。”岳独行看着她,眼神里有关切,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好好待在府里,哪儿都不许去。至于那个梦……爹会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,开些安神的药。”
“爹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岳独行打断她,语气软了些,但依然坚决,“爹只有你一个女儿,不能再失去你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出凉亭,脚步很快,像是在逃避什么。
岳清霜站在原地,看着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心里那团乱麻,缠得更紧了。
爹在隐瞒。而且,隐瞒的事情,一定和她有关。
她握紧了拳,指甲陷进掌心,很疼,却让她更清醒。
既然爹不肯说,那她就自己查。
……
忘忧阁,三楼雅间。
秦冲靠坐在软榻上,脸色苍白,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,隐隐有血迹渗出来。赵明轩站在他面前,垂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“所以,你就让他们跑了?”秦冲的声音很冷。
“师父,弟子无能。”赵明轩的声音发颤,“那夜枭武功太高,弟子和您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。而且、而且他说三天后子时在鸡鸣寺后山见您,说有十八年前的真相要告诉您。弟子想,不如先回来禀报盟主,再做打算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秦冲摆摆手,闭上眼睛,满脸疲惫,“这事不怪你。夜枭的武功,确实不是你能应付的。就算为师没受伤,也未必能留下他。”
赵明轩偷偷松了口气,又问:“师父,那夜枭说的十八年前的真相……是什么?”
秦冲睁开眼,眼神锐利:“这不是你该问的。”
“是。”赵明轩赶紧低头。
“盟主那边,你禀报过了?”秦冲问。
“禀报过了。盟主说,让您好好养伤,这事他自有安排。”
“自有安排……”秦冲喃喃重复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“他当然有安排。十八年了,他一直都有安排。”
赵明轩听不懂师父在说什么,也不敢问,只好站在那里,等着师父吩咐。
“明轩。”秦冲忽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