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大的洛阳皇宫依旧非常的残破,虽然高颎已经尽力的修复,真正完成的也就只有主殿和少数几座宫殿。在高颎的引领下,北周武帝宇文邕,兴致勃勃的绕着皇宫在参观。宇文邕和他几个哥哥弟弟都不一样,他身材中等,身体有些瘦弱,面貌却更象宇文泰年轻时候的样子。年纪不大,刚刚开始蓄起的须髯,让他原本阴鸷的容貌变得少许阳刚了一些。
走了一圈,宇文泰明显有些气喘,一旁的内侍很有眼力,及时送上了胡床。在冬日的阳光下靠了好一会,才缓过来。一旁的高颎很有些担心:“至尊,可要传太医?”
宇文邕笑着摆摆手,“高卿勿用多虑,朕自小体弱,寻常事也。”他饮了一口热茶,转头问身边的另外一个青年,“季晟(长孙晟),随公出发了么?”
长孙晟叉手回答:“回禀至尊,随公昨日便已出发了。随公家眷也在今日早些时候,启程往长安去了。”
宇文邕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“朕也没想到,这南貉这么不禁打,倒是白白折腾我这个亲家公了。”
旁边一个容貌俊伟的中年人笑道:“那也是天子识人,郯国公(王轨)治军有方,只怕最多一个月必能大破南貉。”
宇文邕刚刚喝了茶,闻言笑得差点呛咳:“胡三突啊胡三突(宇文孝伯),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迎奉君上这一套了。你和沙门(王轨)从小就不和,天天的打架斗嘴,要是让他知道你现在说话这么个样子,一定会捧着肚子笑死。”
宇文孝伯不以为意。他和王轨两人从小在宇文邕身边长大,王轨比他年长五岁,又是太原冠姓,清华世家,为人最是刚严肃直。他和宇文邕、宇文宪两人小时候没少作弄王轨。王轨不好怪宇文邕和宇文宪,就常常揍他出气,算是老冤家了。但他俩私交其实极好,又都是宇文邕的铁杆心腹,说话也自然随便了些。
宇文邕笑了一会,才继续说道:“胡三突,你记下,再有一个月,若是南貉已破,便以沙门为淮南道大总管,总揽伐陈事宜。到时候就把随公调回来,朝中也需要有随公这样的重臣坐镇。对了,若是并州无事,便叫十一弟早些就藩。朕和六郎突(宇文神举)许久未见,也很是想念,让他回长安给朕说说这大漠风物,然后再去荆州,伐陈少不得他。”
想了想他又说道:“明年就要改元宣政,朕想就在这洛阳宫城布告天下,这宫城修葺,高卿要勉励。至于这改元的庆典,胡三突,你掌纛,庾季才善天文,崔猷善典章制度,叫他俩辅佐你。”
高颎附首听命,宇文孝伯拱手称“诺。”停了一下,宇文孝伯继续问道,“至尊,那今夜还停舆在城外么?”
宇文邕哈哈大笑:“这里就是朕的宫城,朕的居所,还要去什么城外。今夜就住这里,你尽快安排关防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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仲冬时节,北地多霜。更漏深重。
渐渐的,从金水河开始,淡淡的雾气升起,并逐渐弥漫到整个宫廷。随着夜色浓重,雾气也变得越发浓重起来。长孙晟负责值夜,第一哨巡完,看到雾气中几乎看不清五指,十分诧异。
“洛阳这个地方冬天都这么大雾么?”长孙晟回到值房,对左宫伯宇文明说。宇文明摇头,他是宇文神举的族侄,也很受宇文邕信任,一直戊卫宫禁,这次东巡,他也负责打前站。
“我来洛阳也不久,这段时间从没见过大雾。”宇文明摇头说道,看着这个天气,心里也有些不安。
“六敦,我有些不放心,如今宫城残破,这么大雾,我怕出事。这哨的管带是谁?”
“贺兰迷骨突,这家伙有些粗疏。”宇文明的神色有些难看。
“我去跟这一哨,六敦兄,你跟着下一哨,无论如何,先安然度过这个大雾天再说。”长孙晟重新套上披膊,提着长矛就离开了值房,走出去十来步又折转回来,取了櫜鞬系在蹀躞带上,仔细调整到顺手的位置,才又急冲冲的冲出值房。宇文明看他披着甲胄还跑得飞快,也是失笑,年轻真好。
重建的宫城并不大,除了固定的哨卡,巡逻的流动哨一共六支。正好是交接哨的时候,长孙晟一路上把要下哨已下哨的什都,都拦了下来。他想得很明白,现在最重要的只有天子,只要把天子寝宫守住了,其他都是小事。不仅如此,当汇聚了四个都之后,发现这个大雾会被集合的军旅冲开,心中更加忧虑,这个明显不是正常的雾气,能被军气冲开必然是术法。
眼看快到皇帝寝宫,都没有见到这一哨的管带贺兰环,长孙晟心中大急。忽然在他耳朵里听到浓雾中重物落地的声音,还夹着金属撞击的声音,他眼神一凝,“这个方向!”军士向前冲去,他反而停下脚步,取出金梢弓,冷静的梳理弓弦,搭上了一支金鈚箭。
随着士卒的冲阵,浓雾被冲开,露出倒在地上的十几具尸体,都穿着甲胄。长孙晟眼神锐利,看到其中一个穿着明光铠,最少也是个仪同,心中一沉。虽然他看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