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小洞天吧。”眼看日色过午,诸人急忙赶往小洞天。此处已近峰顶,山腰上还有罡风袭人,虽然多有提防,还是伤了两个军士,才走了一段,山中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,走着走着,又起了淡淡的薄雾,湿冷的山风吹过,全没有山脚下的暑气,反倒是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走了半个多时辰,雨雾越来越浓,山径也越来越荒凉,很多地方只有踩出来的兽路,狭窄难行。原本可以指路的松柏,也渐渐被云雾淹没不见。正迟疑间,忽然听到树林里面有叮叮当当的伐木声。几人循声找去,只见两个穿着白衣的老樵夫在那伐木。
“老丈,往小洞天如何走?”张摩延麾下一个部曲叉手上前问道。
其中一个樵夫看了他一眼,并不说话。另一个则停手指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山头说,“往这去,翻过两道山梁,然后一直沿着左边的路走,最多一个对时就能看到小洞天了。”
易仲安看了,只是冷笑,“老丈,我予你二十钱,为我前导如何?”
“自去,自去,莫烦起。”老樵夫低着头挥手道。
“好个猢狲,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了。”易仲安叱道。
两只猴妖被叫破行藏,“吱哇”一声现出原型就往树上串,没想到往常稳重的松树竟然象过了电一样颤斗起来,抓握的地方还滑的像抹了油。两只猴子被树杈子拍在脑门子上,直接摔了下来,一只七窍流血,眼见的不活了,另一只也骨断筋折,趴在地上哼哼。
张摩延也是心智坚刚如铁的老行伍,“这猢狲不老实,先给我斩了它的四个爪子,再慢慢问话。”
“大人,阿爷,你们只管问,我绝无半句谎话,饶命啊。”这老猢狲吓得满嘴胡柴。
“好,那你老实说,你刚才指的方向上有什么?”
“那是去祈雨潭的路,那潭底有个角大王,修行年岁比树将军还久,是汉山第一不好惹的,本想骗你们去那潭里送死。我家大王也在这潭边设下了埋伏,只要角大王能缠住三位修士,我家大王就能把这些军汉杀光,到时候你们仨就是瓮中之鳖。”
“咦,你个猢狲是什么来历,居然还会说成语?”
“我曾是秦时符天王宫中豢养的灵猴,还曾听过王丞相给符家诸王子授课。后来符秦灭亡,关中大乱,我就逃到这汉山中依附大王。因我就在人间,熟悉人间言语章制,所以我家大王——啊,不对,那妖猿叫我来诱敌。”
“熟悉人间章制?”易仲安和张摩延相顾大笑,“你若真熟悉章制,怎会干出白衣伐樵的蠢事。而且你大概也不知道二十钱的贵重吧,居然不放在心上,可笑。”
那老猴无话可说,只能连连顿首,祈求饶命。
“说说那妖猿的来历吧,你说的详细,就不杀你,交给树将军看管。”
“是是是,我家大王……不对,那妖猿是这汉山土着,汉山是小秦岭遗脉,秦岭的灵气到此而终,所以结成一处灵穴,古时有位邓真人未成道时曾在此处修炼,将这灵穴改造成一处洞天神府。那妖猿就是邓真人豢养来洒扫庭院,看守丹炉的。至今也有近千年了。后来邓真人得道升真,这处洞府就空了下来,那妖猿曾经得真人遗泽,也吃了些半熟的丹药,本来是个性情温和的,前些年不知为何忽然性情大变,将山中有些道行的猴子猴孙都聚集在一起,自称白毛大王。他身上有一套邓真人遗留下来的披挂,还有不知道从哪来的一柄金瓜锤,这山上除了角大王和树将军,再无对手。他原本不在山中,而在各处忙着给自己建庙,前几日不晓得为啥突然回来了,就拉着角大王嘀嘀咕咕。定下了这埋伏的策略。”
“天欲其亡,必先予狂,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,先去捣毁洞天神府,断其根本。”
“张公善兵,全听张公施命。”易仲安听到张摩延的意思与他的想法一致,也很高兴,张摩延已经年近四十,但是与易仲安颇有惺惺相惜之意。
计谋既定,两人便率军一路疾行,路上继续审问老猿才知道,所谓角大王乃是一头独角蛟,因为有一丝蜃龙血脉,也能行云起雾,但是由于血脉稀薄,所以能起不能控,属于大家一起瞎的程度,引得易仲安和张摩延也是又好气又好笑。
一个对时之后,雾气倒是越发浓烈,诸军已经到了小洞天附近,也没有被妖物察觉,两人毫不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