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一边喘着气,一边思考要不要拿个塑料袋套住自己,省的头发被陈教授的口水打湿,却不想进入教室一看,后排的位置竟然绰绰有余,反倒是前三排人满为患,挤挤挨挨的。

    两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刚坐下,陈教授就开始点名了,和往常一样,他说着话,唾沫星子喷溅到前三排同学的脸上。

    但不一样的是,这次竟然没有一个人做出遮挡或躲避的动作,从后面看来,那些学生似乎仰起了头,颇有一种等待浇灌的感觉。

    尚青北往前面打量一眼,小声道:“什么情况?一夜之间突然多出来这么多花骨朵儿?”

    花骨朵儿是戏称,调侃那些不畏唾沫星子的狠人,因为陈教授说话的时候,真的很像喷壶。

    郁樹低下头偷偷咬了一口包子,吃完后小声回:“也许他们就是太想进步了,不过你也别这么说陈教授,毕竟是德高望重的老教授。”

    “德高望重,”尚青北咬着这四个字,想说什么,又不想污了郁樹的耳朵,只好拍拍他肩膀顾左右而言他,“你啊,赶紧吃吧,小心一会儿又突击点名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吃?”郁樹问。

    尚青北看看郁樹推过来的包子,眼睛里完全没有对食物的渴望,反而全是胃抽筋的痛苦,他别开头:“我不饿。”

    刚经历那样一副血腥场景,是个正常人都没胃口。

    就算没经历癫狂的那一幕,单是那数不清的霉斑和层层叠叠的蠕虫都够人吐三天的。

    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郁樹的强大心脏,别管经历什么事,一觉睡醒又是那个笑呵呵的青年。

    尚青北极力压制着其他眼睛想要张开的冲动,将视线瞥向讲台,不看不要紧,一看就让他看到诡异的一幕——

    从陈教授嘴里喷出来的是星星点点的唾液,而是墨绿色、胆汁一样的细小团块!

    它们密密匝匝地奔出陈教授的口腔,飞去前三排同学脸上、身上、头发上,然后像水蛭一样死命钻进皮肤里,眨眼间就消失不见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    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前三排同学很不对劲,他们仰着头,痴迷而神往地注视着讲台上的人,脸上挂着诡异又餍足的笑,仿佛能够聆听陈教授讲课是一件幸福无比的事情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,尚青北忽然站了起来,他要去前面听课!

    陈教授的课讲得在是太好了,他一定要近距离聆听陈教授的教诲。

    当那些知识像小糖豆一样飞进自己的脑子里,自己一定能变得像陈教授一样聪明,解答出世界最难的数学题!

    不止尚青北一人,其他同学也都站了起来,目光定定地望向讲台上口若悬河不停往外冒墨绿色团块的男人。

    痴迷、谵妄、嘴唇微张,一个个仿佛没有意识的尸体,齐齐向讲台走去。

    郁樹坐在最后一排,吃完最后一口早饭,抬起头,看见的就是一教室的同学们齐刷刷地站起来往讲台那边走,乌乌泱泱一大群,黑压压地朝陈教授压去,里面甚至还有尚青北的身影。

    坏了!

    郁樹瞬间警觉,同学们不会是要群殴陈教授吧?!

    他知道陈教授有点问题,为老不尊不说,还总爱霸占学生的劳动成果,什么论文啊数据啊没少往自己名下刨,甚至还有潜规则的传闻。

    但传闻终究是传闻,陈教授被举报了那么多次,每次不都是因为证据不足化险为夷了吗?

    就算同学们不信,也得凭证据说话啊,不能在课堂上群殴教授啊!

    到时候到警察局,吃亏的不还是他们这群手无寸铁的学生?

    还考研吗?

    还毕业吗?

    眼看着同学们就要把陈教授围在圈里,郁樹紧忙清了清嗓子,大声喊道:“上着课呢,你们这是要干什么?!”

    一声下去,所有人齐齐回头,看着教室后面那个白衣青年,夏日的阳光格外耀眼,却远不及他十分之一。

    人群中心,陈教授也望向最后排的学生。

    一直滔滔不绝的嘴忽然哑口无言,只剩下诡异的墨绿色团块不断从咽喉里往外喷涌,可没有了声音介质,那些团块失去了传播能力,只能蓄积在嘴里,密密麻麻,越来越多,眨眼间,两瓣嘴唇就被那些墨绿色团块撑开,咔吧一声,整个下巴连带着松弛的皮肉掉落在地上,不断延展的嘴里,猩红色的血液裹挟着数不清的墨绿色团块,森然诡谲,触目惊心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