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
,立场分明,瑾怀王又岂会真心信赖?暗地里,他怕是早已将姬夏舒的一举一动置于股掌之上,百般提防!

    城墙上的风裹着白日未散的余温,又渗进几分夜露初生的凉意,将两人的衣角拂得簌簌作响。远处的京城,灯火绵延铺展,点点碎金般闪烁,瞧着甚是繁华,只是隔了些距离,朦朦胧胧的,像笼了层薄纱。墙根下的草虫鸣声断续,透着夏末的慵懒与倦怠。

    太子赵城乾与姬夏舒并肩立于城墙垛口。太子生得端方周正,眉宇间蕴着一团温和之气,俨然是位仁厚储君。

    “青筠,当真要如此行事?” 赵城乾注视着他的侧脸,关切道:“孤看得出,你对表妹情根深种,怕是你自己都未曾真正明了,或是不愿承认罢了。此番若行此策,孤忧心日后你追悔莫及。”

    姬夏舒凝望着城下那片朦胧的光海,目光幽深辽远。默然片刻,他开口,嗓音有些干,听不出起伏:“欲得之物,倾力求之而不得,便当摈弃。强求无益,徒耗心力。”

    “可她非器物,乃是活生生的人!”赵城乾正色道:“青筠,你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。爱之根本,首在敬之重之,若连此二字都做不到,无论日后与谁相伴,你终将困于苦痛。除非那人甘为奴仆,曲意逢迎,只拿你当主子伺候。真正两心相许之人,须得平等相待,以敬为基,以诚相交。此中真意,望你三思!”

    姬夏舒脸上缓缓凝起一丝笑意,那笑靥艳若桃李,却又涩得仿佛咬碎了黄连,这艳涩交织中又透着彻底的决绝,“她本就厌我入骨,如此甚好,断了念想,两厢清净。”

    晚风掠过垛口,撩起他额前一缕碎发,那发丝便如细软的游丝,轻轻拂过他的眼帘,带来一阵细微而恼人的痒意。他始终未抬手拂开,只阖了下眼睑,复又睁开,任由那缕青丝在眼前飘摇浮动,时而扫过睫毛,时而贴上肌肤。

    赵城乾瞧着他这副模样,心底无声喟叹。他伸出手,在姬夏舒肩头沉实一拍,劝慰道:“罢了,大丈夫立世,岂能困囿于儿女情长。我大徵幅员辽阔,簪缨贵女、淑媛闺秀何其之多。这满京城的闺阁,任你择选。不拘看上哪家的好姑娘,只管同兄长说一声,孤替你保这个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