瞳色不同,五官也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有了些微的变化,然而,狱寺隼人是绝对不会认错的:这张鲜活的脸,其上鲜活的表情,简直像是火——被火烧过一次的人,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给自己带来的滋味。
他的脸因为她惊天动地的喊声而扭曲了起来,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融化了,他听到自己冷笑:“是我,好久不见啊。你想说什么?”
“你居然还敢说!偷车贼啊偷车贼!你偷了我的车啊!”
“那又怎样,现在方向盘在我的手里,你再说我就开进河里跟你同归于尽。”
“我*你*的你个王八蛋**!!!”
“你的脾气还是那么臭,这么多年了只长了年纪没长了脑子。”
“你的品行倒是一如既往烂得不行!”
“多谢夸奖。”
“没有夸你!!!”
梅尔怒而抢方向盘,手段无所不用其极,狱寺隼人被她扒脸抠眼睛扒手指,车子小就这点不好,她几乎半个身体都探到了前面来,狱寺隼人被她的头发扫在脸上,痒、好痒、特别痒——他忍无可忍:“你真想和我一起去死吗!蠢女人!”
梅尔大声吟唱前辈名言:“殉情又如何美丽的小姐我们一起去殉情吧!”
我今天非得把这小贼弄死不可!哪怕我也死了都在所不惜!!!
甲壳虫左右摇晃,在沥青路上划出不规则的圆弧线,夜风灌进来,吹走一丝酷热。
“停车,停车!”不远处的路口有人设下关卡,挥舞着灯光棒示意停车。
要是平时梅尔也就收手了。她一向是遵守公序良俗的好市民。但现在她一眼认出,设下关卡的人是白天那些,而这群人明显不是官方人员,白天的时候她被接连卡了五遍,早就不爽透了。
“停你*!”她暂时放过了小贼,从窗口伸手出去狠狠比了个中指,接着指挥狱寺隼人:“踩油门!”
狱寺隼人半张脸还被她扒拉着,默不作声猛踩油门。
甲壳虫以不符合自己圆滚滚外形的车速,嗖得撞飞了路障,疾驰而去。
吃尾气去吧你!
“——肯定是他!该死的,快追!”布鲁梅尔的人目瞪口呆,接着迅速反应过来,高叫着骂了几句脏话后便迅速开始了追赶。
他们早在路边埋伏了大量人手,因此甲壳虫窜出去不远,屁股后就跟上了十多辆车。
梅尔看着后视镜里闪成一排的车灯。
梅尔:“……”
等等。
怎么那么多人。
你们意大利还有没有好人了!?
显然是没有了,梅尔听到了枪声,密集得像一阵剧烈的鼓点。幸运的是,这阵鼓点暂时追不上他们,相反,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。
“你改装了它?”狱寺隼人问。
梅尔:“那还用说,普通甲壳虫能开那么快吗?”
普通甲壳虫现在已经趴窝了好吧,他们两个也会被直接追上乱枪打成筛子。嘴上花花就算了,果然梅尔一点不想和狱寺隼人殉情,不对,应该叫做同归于尽,她放下个人恩怨,指挥:“你把油门踩到底啊!开快点,再开快点!”
狱寺隼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应她:“你说得倒是轻松。”
毕竟是上世纪的老车了,能力有限,后面的人虽然追不上来,却也紧紧咬住了他们的尾巴,往往他们才转过一个拐角,不出两秒后视镜里就出现了对方车辆的灯光。
梅尔看着后方亮如白昼的背景,喃喃:“早知道会被那么多人追。”
狱寺隼人:“刚才你就停下来?”
梅尔:“不,刚才就应该让你找个人撞上去,带走一个算一个。”
不过现在也不亏,梅尔琢磨着能连累一个狱寺隼人已是十分幸运。偷车小贼,上了我的贼车,后悔了吧!
两人来回拌了几句嘴,狱寺隼人专注开车的时候,梅尔从后座爬到了副驾驶座上,还没坐稳,就去掰小贼的手指。
狱寺隼人死死抓着方向盘不放,不知道她突然又发什么疯:“……你真想死?”
梅尔:“屁!让我来开车!你根本不懂我和爱车的默契!”
狱寺隼人:“……”
梅尔:“都到了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偷车!啐!赶紧起开!”
她一言不合,又要来扒他的脸抠他的眼睛扒他的手指,狱寺隼人恨得牙痒痒:这女人从来就没有变过,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去做,和她意见不同的人必须迁就她,她才不管那么多,不管场合不管年龄不管任何事——她就是要达成自己的目的。
两个人里面,更不坚定的那个总是要妥协的。他只好艰难地和她进行换位。梅尔握住了方向盘就不管别的了,眼睛盯着前方,把自己的身体往驾驶座塞,狱寺隼人只能自力更生朝旁边挪。
狭小的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