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陈定邦觉得眼睛有些酸涩。
这孩子不是少年轻狂!
他是真的有担当,他是体恤百姓,更是想要替自己分担啊。
喉间微涩,陈定邦坐在床边,久久无言。
陈安年心里有数,借贷那就是最快的破局办法,既能解决燃眉之急,又能为改革争取时间。可前提是,得能大范围铺开。
没错,这破局之法是带着毒,可大乾朝哪条政令敢自称无公害,不都或多或少带着点毒药么?
陈安年知道,归根结底,都是因为自己人微言轻,没做出过成绩,手边没可用之人,说话太没有分量。就算是得到皇爷爷支持,下面的阻力也是一浪高于一浪,想要推动,还得慢慢来。
“行了,你既然有心,朕就准了,你可以随时去何府学习。”
“多谢皇爷爷。”
皇帝摆了摆手,走出了毓庆宫。
“朕想走走。全福陪着朕,其他人都不用跟太近。”陈定邦走在前,胡全福提着灯走在一侧。其他人落后十来步,远远地跟着。
陈定邦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东宫,那里是太子先前居住的地方。
“全福,你传朕旨意,让老二和老四好好守着,太子已经下葬,秋围的事儿朕都安排好了,叫他们勿念勿挂。”
“是。”
胡全福心中一惊,回头看了一眼毓庆宫的方向,看来圣上是动了心思。
就看皇孙他能不能扛得住这份荣耀了。
次日清晨。
邓卓林一大早便来到前厅,想要跟父亲絮叨絮叨自己的委屈。
邓卓林被何家人撵出来,不是一次两次了。可这一次不一样,陈安年搅和进来也就算了。可他写的那是什么玩意,何家那两祖孙还一个劲儿地抢着看,甚至是明确表态拒绝了三爷抛来的橄榄枝。
见父亲刚刚起来,邓卓林满脸委屈地走上前:“父亲。今儿我去了何府,没想到碰上皇孙,何老夫人最后让我转告三爷……”
听完儿子的描述,邓卓林目光平静,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这个庶子。
“你说完了?”
邓卓林弱弱地点了点头,怎么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,父亲难道不生气么?
“为父且问你,上次三爷是怎么提点你的?”
邓卓林低着头,不说话。
“上次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,若是走正道不行,就可以捞偏门。何家丫头,是个泼辣直爽的性子,你不会兵法,还不懂女人吗?那何家是什么人,当年的事儿我不是没跟你说过,你以为三爷为什么不亲自下场,那是因为何家对皇族还有抵抗情绪。你倒好,明明占尽先机,竟然还是输给皇孙了!”
“爹,是我大意了,传说这小子夜御七女,我开始还是不信,后来亲眼见到他在何家,不到一个时辰的工夫,何姑娘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,我就知道他在这方面真是有些天赋。事情到了这一步,您说我该怎么办?”
邓卓林自以为是地认为,何家虽然拒绝了三爷,但不也没答应皇孙么,只要自己再努努力,说不定他们就能看到诚意有多大。
“你现在终于长脑子了。我跟你说,这件事重点不在皇孙,而在何家丫头身上。我已经打听到了,何家军这丫头一直是跟着操练的。”
邓卓林一怔,随后点头:“爹,我明白了。”
等我生米煮成熟饭,看何家还不老实投靠三爷?
下了早朝,影卫那边又有了新情况。昨日皇帝吩咐,要悄悄拿来皇孙手书内容,影卫清晨找到机会,趁着老太太没起,何家丫头晨练的功夫,把那份手稿临摹了出来。
看着只有八分相似的字迹,影卫又核对了一遍内容,这才马不停蹄的往宫里赶。
陈定邦恰好是退朝后,拿到的临摹手稿。
接过纸张,正要细看,陈定邦的眼神一怔。
盯着字迹的瞳孔明显微缩。
“这,这是什么字体?”
虽说是影卫拓写的,但那锋芒毕露,转折处带着几分锋利,细品其中又透着十足的韧劲儿。这每个字,都像是出鞘的利刃,凌厉十足。
胡全福站在一边,“奴才倒是识得些字,只是这样的字体,奴才从未见过。敢问圣上,这是哪位名家的手作?”
名家手作?
“非行,非草,瘦削中带着几分飘逸,还有这内容,他又没上过战场,对行军打仗怎么会有如此深刻的感悟?”陈定邦自言自语道。
“奴才不知。”
陈定邦想了想:“让他们都散了,你陪着朕去一趟皇孙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