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定邦看着窗外的雨,道:“今年的雨水格外多,南方蝗灾,太子又……你说,是不是朕做错了什么……”
陈安年看着皇帝萧索的背影,心里一酸。
“皇爷爷,孙儿倒是认为,阴雨连绵,乃是万物蛰伏蓄力,待雨散天晴,才是勃发之时。正所谓风雨藏生机,沉潜成大事,治国御敌,不可争朝夕之利,但求万世之安。”
陈定邦目光一凝,歌功颂德的话,他听多了。安年这孩子倒是个实在的,没有那些阿谀奉承的油滑,这解读也有意思,好一个蓄势待发!
“呵呵,好孩子,你倒是会宽人心。”
九皇子紧赶慢赶,终究还是晚了一步。等他到奉安殿,陈定邦刚好出来,陈安年紧随其后。
“参加父皇。”
九皇子赶紧行礼。
“这么晚了,难为你有心了。”陈定邦心有所动,对九皇子和颜悦色的说了几句,便道:“祭拜完太子,都散了吧。”
三皇子一直在奉安殿外,见众人散去,便凑了过去。
“老三,你一直未走?”
“儿臣听皇孙抚琴,心生感慨,大哥他算是后继有人了,不知不觉,便多留了些时辰。”
“哦?”陈定邦见三皇子此言,倒是来了兴致:“你倒是说说看,听出了些什么?”
“此曲大气磅礴,道尽杀伐气,儿臣不由的想到胡人屡次挑衅我大乾威严,不把大乾放在眼里,必须得给他们个教训,让他们长长记性!”老三太了解父皇的脾性了,这话是张口就来。
“你是觉得,安年这孩子是想要促成北伐之事?”陈定邦挑眉,转头看向三皇子。
“儿臣不敢妄断,不过此前奉安殿外,儿臣见他与赵航将军私下交谈甚欢。如今二哥、四弟驻守西域未归。梁国公老迈,能挂帅出征的人选就那么几个,赵航便是其中之一。若是这次赵航领军出征,怕是要顺了某人的心思,还望父皇三思啊。”
“放肆!”陈定邦冷声呵斥:“老三,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!”
结党营私,这可是重罪!
“儿臣有证,今日在奉安殿前,儿臣拾到一封密信,信中尚未署名,儿臣当时只是诧异,晚些时候,又听到皇孙抚琴,琴声战意十足,这心思还不是昭然若揭么?赵将军乃是皇孙亲舅,若是赵将军领军出征,便有机会借北伐之机彻底场控边关,届时外掌兵权,内倚嫡孙之名,想要制衡怕是难了。”
陈定邦盯着三皇子,他怎么也想不到,第一个跳出来的会是老三。公然指证皇孙结党,不是小事。无论有没有,都得查!
良久,陈定邦缓缓摆手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朕知道了,你先退下吧。”
这个结果,三皇子陈文升并不意外,只要父皇心中起疑,那就算是目的达成了。当即行礼,躬身悄然离开。
奉安殿。
陈定邦走后,陈安年再度来到殿中,跪在太子爷的灵前。
甭管怎么说,重生以来,借了太子爷好几次光,从《七步诗》化险为夷,到拉拢赵航,刚刚又借着皇帝对儿子的思念,拉了一波好感。
即便是跪几夜,也不过分。
陈安年心中有敬,更有谋划。太子爷是大乾朝的储君,他这一走,那些跟着他一路成长起来的文官武将,多多少少会有些旁的心思。
赵航是自己的舅舅,另当别论,其他人呢?
陈安年看着面前的牌位,太子老爹,你的那些弟弟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!
老二手握重兵,军功显赫,老三这几日暗黑系手段层出不穷,陈安年已经多有领教。老四跟着老二在外征战,生母还是愉妃,还有亲叔叔,嫡出的老五。
这一群成年的皇子,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?
这边,九皇子刚回宫,愉妃便拉着他的手问东问西。
“儿臣到的时候,他们刚走到殿门口,父皇面上少了几分悲痛,皇孙神色如常。”
“这么说,茶没送出去,你也没跟父皇说上几句?”
“父皇直接让我们都退下了。”
“你们?”愉妃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:“还有谁?”
“皇孙啊!”九皇子想了想:“哦,还有三哥。”
“老三?”愉妃顺手递给九皇子一块糕点,“去玩吧。”
见九皇子走远,愉妃叫来嬷嬷,低声耳语了一番。
次日晨。
陈安年起了个大早,洗漱后,便走出寝殿打了套太极拳。
这身子太弱,只能慢慢练。
大太监王宝匆匆跑过来,笑着道:“殿下,胡公公来了!”
陈安年有些纳闷,但也不敢怠慢,忙跑过去接旨。得知皇爷爷安排他上朝,陈安年心中窃喜。
“上朝,不过是个开始!”陈安年在心里,默默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