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谓万古清平、万域自由……从来都是不存在的虚妄。”
七人心底,亘古以来第一次,生出彻底的无力。
对抗外力,尚可挥戈一战。
对抗宿命,尚可逆天改命。
唯独对抗高维囚禁、既定剧本、笼中虚妄,连出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虚空中央,唯独一人,挣脱了纯白禁锢的一丝桎梏。
萧然的身躯依旧凝滞,但他的双眼,缓缓恢复了神采。
整片万古皆静,唯他目动。
在万物定格、万道封停、诸天锁死的纯白囚笼之中,他的眸光依旧澄澈、依旧清醒、依旧不屈。
他能看见静止的万古逆火,能看见凝固的终序天光,能看见悬停的万千残魂,能看见这片包裹一切的无垠纯白穹顶。
九万七千次轮回浮沉、亿万纪元血泪、层层叠叠的局中局、天外天。
他终于触碰到了万古最底层、最终极、最残酷的真实。
域外天道不是至高。
终序审判不是尽头。
叠狱轮回不是闭环。
一切,皆是笼中物。
这片纯白穹顶,是隔绝真实世界的绝对壁垒。
里面的万古诸天、生灵万域、天道规则、逆道宿命,全部是被圈养、被观测、被编排的独立囚界。
高维布设牢笼,编写万古剧本。
让众生轮回、厮杀、殉道、逆天。
让棋局起落、天道更迭、纪元重启。
让一代代天骄崛起、抗争、覆灭、落幕。
只为观测一场完整的众生浮沉、天道博弈、逆道终局。
萧然静静凝望头顶无垠纯白穹顶,轻声开口,声低而韧:
“难怪我总觉得万古有缺,岁月有假,天道有痕。”
“原来这片天地,本就是虚假完整、刻意圆满的笼中世界。”
“我们抗争的,是虚假天道。”
“我们拯救的,是虚假万域。”
“我们坚守的,是虚假宿命。”
亿万年来,所有生灵以为的真实,皆是虚假。
所有敬畏的天道,皆是程序。
所有追逐的自由,皆是设定。
至高淡漠的高维道音再次落下,不带喜怒,公允冰冷:
“笼中生灵,觉醒太迟。”
“万古剧本,高潮落幕,终章将至。”
“你们走完了预设的所有剧情:虚妄破局、两极归一、叠狱终战、天道逆伐、人心抗命。”
“所有桥段尽数完成,所有伏笔尽数回收,所有角色尽数杀青。”
“此界观测完毕,即刻,归零封存。”
一句话,宣判整片万古诸天的最终结局。
不是纪元重启。
不是天道净化。
不是维度倾覆。
是彻底封存、彻底抹除、彻底归零。
如同一场落幕的影片,看完即删。
如同一场结束的实验,做完即弃。
整片万古,亿万生灵,所有文明、所有记忆、所有情义、所有悲壮,都会被彻底清空,化作从未存在过的空白。
无声无息,无人铭记。
万古峥嵘,一朝清零。
纯白穹顶之上,缓缓渗透出一缕空白湮灭之力。
这股力量,不属于零维、不属于墟浊、不属于天道、不属于终序。
它是高维的删除权限。
所过之处,凝固的逆火缓缓消散,定格的天光缓缓消融,静止的道韵缓缓归零。
整片万古诸天,开始从边缘一寸寸化作空白虚无。
世界,正在被一点点擦掉。
看着逐步消融的万古天地、即将彻底归零的所有过往,萧然眼底的迷茫、悲凉、虚无,尽数褪去。
历经万古,见过虚妄,踏过棋局,逆过天道,扛过宿命,闯过叠狱。
他早已不是被剧本左右的戏中人。
哪怕世界是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