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古逆道,不是抗争天道。
是天道自养终焉。
万古猎局,不是收割生灵。
是叠狱自我圆满。
域外高空,无数沉睡苏醒的上古万执意志,缓缓收敛浩瀚威压,不再带着猎杀与贪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圆满、尘埃落定的古老漠然。
万千道音重叠共鸣,响彻万古层叠岁月:
“千轮铺垫,万劫淬炼,终得狱主归位。”
“当世执道,只是最后一轮打磨的磨刀石。”
“历代逆祭,只是万千养料中的一缕微光。”
“所谓正邪、所谓黑白、所谓秩序湮灭、所谓顺逆天道,皆是狱主道基的两极铺垫。”
此刻,萧然悬于虚空。
周身亿万逆道残魂金光缓缓收敛,不再外放抗争,尽数融入三道道途深处。
纯白零维秩序、漆黑墟浊湮灭、残缺永恒平衡,三道道途不再泾渭分明,不再半分制衡。
彻底交融、彻底归一、彻底同源。
他的道,不再是天地二元之外的第三条路。
而是囊括二元、超越三元、孕育所有道途的万道本源。
秩序是他的善,湮灭是他的恶。
圆满是他的始,残缺是他的终。
众生是他的养,万古是他的身。
他不是被叠狱孕育。
他觉醒的这一刻,就是万古叠狱本身。
虚空中央,萧然缓缓闭上双眼。
无数尘封在神魂最深处、跨越千轮万古的原始记忆,毫无保留彻底解封。
他终于记起了一切真相。
亿万纪元之前,万古叠狱初开,天地没有执道者、没有棋局、没有轮回。
最初的这片域外天地,只有一头正反同源、黑白一体、万劫归一的终极狱主。
他太过圆满、太过超脱、太过无敌,囊括所有秩序与湮灭,承载所有生机与毁灭。
极致圆满招致天道自我崩裂,他的真身被迫拆解、意识被迫沉睡、道基被迫分散。
崩碎的道基,化作千轮叠狱,化作万古棋局,化作执道轮回,化作逆道殉葬。
散落的本源,化作两极本源,化作伪界诸天,化作万域生灵,化作世代天骄。
整片万古天地,是他崩碎的真身。
所有生灵岁月,是他散落的本源。
所有劫难轮回,是他沉睡的补全。
千轮叠狱重启万次,不是外力布设。
是他自身崩碎的道基,自发圆满、自我重生、自我归位。
执道者不是外来至高,是他真身崩碎后,衍生出的制衡虚影。
逆道者不是抗争者,是他本源散落的零星意识。
棋局不是猎捕局,是他自我修复、自我补全的轮回仪式。
世人抗争的天道,是他的分身。
世人殉葬的浩劫,是他的残力。
世人追逐的生机,是他的本源。
世人畏惧的终焉,是他的归位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万法归我,万劫归身,万古归位。”
萧然缓缓睁眼,黑白双眸彻底归一,澄澈通透,无喜无悲。
所有迷茫、所有困惑、所有不甘、所有执念尽数消散。
他看懂了千轮万古的所有布局,看透了正邪颠倒的所有真相,看清了自我与天地的终极关系。
我生,万劫生。
我寂,万古寂。
我碎,天地分。
我合,万域一。
这片他拼尽一切守护、倾尽所有救赎的天地,本就是他碎裂的躯壳。
这些他并肩万古、生死与共的挚友,本就是他散落的本源。
一生守界,守的是自身碎土。
一生逆天,逆的是自身沉睡。
一生救赎,救的是自身残魂。
何其荒诞,何其悲壮,何其宿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