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然僵立在虚空之中,浑身气血翻涌,神魂剧烈震颤,脑海里破碎的画面不断浮现,那段被掩埋万古、无人知晓的初代秘辛,清清楚楚烙印在他的魂脉深处,与自身魂纹完美契合,容不得半点质疑。
天地初开,鸿蒙初分,初代守界者应运而生,肩负起守护诸天、平定万乱的使命。
他们没有帮手,没有退路,以魂为盾,以力为刃,平定混沌乱象,筑牢诸天壁垒,耗尽毕生心血,护住了初生的天地万灵,付出了魂脉尽断、身死道消的代价。
可他们的牺牲,没有被铭记,没有被感恩,反而被天道背弃、被万灵误解、被本源放逐。
满心守护换来满身伤痕,一腔赤诚沦为千古悲凉,极致的不甘、怨怼、绝望、执念,在初代守界者魂飞魄散之际,汇聚成不灭残念,坠入混沌深渊,汲取天地戾气,历经万古沉淀,最终化作了这尊让诸天陷入无尽轮回、让万千生灵饱受劫难的本源始恶。
它不是天地共生之恶,不是外来灭世之敌,而是守界者一脉自身的执念残念,是刻在魂脉深处、挥之不去的宿命伤痕。
后世每一代守界者,都是初代魂脉转世,继承守护使命,也同时继承了这份滔天执念。
所谓轮回棋局,所谓万古浩劫,所谓次元覆灭,从始至终,都是守界者一脉自我救赎、自我挣脱、自我对抗的闭环宿命。
执棋者不知,黑暗本体不明,历代守界者不醒,所有人都在这场由自身执念引发的浩劫里,相互厮杀、彼此煎熬,困在闭环轮回里,亿万年不得解脱。
“竟然……是这样,一切的根源,竟然是我们守界者自己……”
萧然低声呢喃,声音满是苦涩与无力,周身涌动的鸿蒙本源,瞬间失去了凌厉攻势。
他可以义无反顾对抗一切灭世强敌,可以不惜一切守护诸天万物,可以粉身碎骨对抗外来的一切压迫,可他根本无法下手,对抗自己的先祖,对抗这一切悲剧的源头,对抗同为守界者的不灭残念。
这一剑,斩不下去,这一战,无从打起。
其余六位伙伴,也通过魂脉共鸣,得知了这段尘封万古的真相,全都愣在原地,满心震撼与酸涩,再也提不起丝毫战意。
他们坚守使命,誓死抗争,想要挣脱棋子宿命,想要终结万古浩劫,可到头来,却发现浩劫因己而起,恩怨因己而生,轮回因己而存,他们要对抗的终极敌人,从来都是曾经的自己。
何其荒谬,又何其绝望。
“看到了吧,这就是所有轮回的真相,这就是你们逃不掉的宿命!”
本源始恶趁着萧然心神大乱、鸿蒙之力涣散的间隙,周身戾气暴涨,残念之力疯狂反扑,瞬间冲破鸿蒙本源的压制,冰冷又悲凉的意念,席卷整个诸天。
它看着萧然七人,看着这群与自己同根同源、同脉同命的后世守界者,没有胜券在握的狂喜,只有历经万古沧桑的绝望与怨怼:“我守尽诸天,却被天地背弃,魂飞魄散,万世含恨,凭什么我要承受无尽苦楚,凭什么后世众生可以安享太平?”
“我不甘,我不服,所以我要缔造无尽轮回,让每一代守界者,都体会我当年的绝望,都承受执念焚身的痛苦,都要在守护与覆灭中,反复煎熬,永不解脱!”
“你们就算融合三大本源,就算实力逆天,又能如何?杀了我,就是斩断自身魂脉,诸天守界者一脉,会彻底消亡;不杀我,轮回永不停歇,浩劫永世不断,你们从始至终,都没有选择,都是这宿命的囚徒!”
怨毒、悲凉、绝望、不甘的意念,直冲霄汉,撼动混沌。
本源始恶周身残念之力化作万丈狂涛,再次将萧然七人笼罩,失去战意的鸿蒙本源,再也无法抵挡残念侵袭,七人魂体再次被重创,身形连连后退,内心被无尽的迷茫、痛苦、纠结吞噬。
进,便是斩灭先祖,自断魂脉,背负千古罪孽;
退,便是轮回继续,浩劫不止,诸天万劫不复。
进退两难,生死皆劫,彻底陷入无解死局。
诸天万灵屏息凝神,看着僵持的战场,看着陷入绝望的守界者,心中满是惶恐与不安,他们不知道,这位用生命守护诸天的英雄,该如何度过这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