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墟的祥和,在这一刻彻底碎裂。
万象新序之树的震颤愈发剧烈,翠绿的树冠疯狂晃动,大量枝叶毫无征兆地枯黄脱落,漫天凋零的叶片如同垂死的蝶,还未落地便化作飞灰消散。树心处的封印裂痕,已然扩张到指尖宽窄,暗银色的掠序之力与漆黑的灭序暗流,顺着裂痕疯狂涌出,在树心上空交织缠绕,化作一团浑浊的灰黑色雾团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。
这团雾团,正是融合了两大危机本源的新生暗序之力,它比万古之前萧然七人面对的暗序之力更加凝练、更加狡猾,也更加狂暴。它不再急于破坏,而是顺着古树的序力脉络,一点点侵蚀整棵万序核心,所过之处,古树生机飞速衰减,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,如同狰狞的伤疤,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,源源不断地向诸天输送纯净序力。
树下的守序花海彻底枯萎,整片大地沦为枯黄,再也没有半分生机。原本欢快灵动的万灵微光,大片大片消散,残存的微光蜷缩在古树根部,发出绝望的嗡鸣,它们失去了序力庇护,在暗序之力的侵蚀下,连自保都成了奢望。
归墟大地的震颤越来越剧烈,深不见底的裂痕重新蔓延开来,大地之下,界源守夜者被彻底惊醒,沉睡万古的威压冲破界源脉络,与暗序之力的气息相互碰撞,整个归墟空间都开始扭曲,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。
危机,迅速从归墟蔓延至诸天各界。
最先受到冲击的,是与归墟相连的序界时空。
原本稳固的时空壁垒,出现了细微的裂痕,暗序之力顺着裂痕渗透,序界内祥和的序力变得紊乱,天地变色,日月无光,繁衍生息的生灵们感受到灭顶之灾,四处逃窜,哀嚎遍野。曾经安宁的乐土,瞬间沦为人间炼狱,秩序崩塌,规则紊乱,山川移位,江河倒灌,无数生灵在突如其来的浩劫中丧生。
紧接着,跨界域的各个时空,相继出现动荡。
有的界域天降黑雨,雨水带着腐蚀之力,摧毁万物;有的界域时空错乱,过去与未来交织,生灵陷入无尽轮回;有的界域大地崩裂,岩浆喷涌,烈焰焚天。诸天万界延续了万古的安宁,彻底化为泡影,一场席卷所有时空的灭世浩劫,毫无征兆地降临。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便是那道跨越时空的异世召音,以及封印深处破封而出的新生暗序之力。
天外初境,天规之门剧烈震颤,万丈门身的符文光芒忽明忽暗,原本坚不可摧的封印,在暗序之力的联动下,出现了大面积松动。门后的灭序暗流彻底疯狂,如同海啸般疯狂冲撞封印,原本与万序相融的守序光痕,开始出现剥落,一道道漆黑的暗流从门缝中喷涌而出,与归墟的暗序之力遥相呼应。
天规意志被动苏醒,全力运转,试图维系诸天秩序,镇压暗序之力。可天规意志只有维系秩序的能力,没有主动战斗的力量,面对这股超脱原有规则的新生暗序之力,它的镇压显得无比苍白,只能眼睁睁看着暗序之力不断扩张,看着诸天秩序一步步崩塌。
诸天彻底陷入慌乱,生灵涂炭,秩序崩坏,浩劫蔓延,却无一人能站出来抵挡危机。
初代守墓人早已魂飞魄散,萧然七人融入万序本源,化作纯粹序力,失去了自我神智与形体,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,身披战衣,镇守诸天。万古的安宁,让所有生灵都失去了对抗危机的能力,也让这片天地,彻底失去了守护者。
就在诸天濒临覆灭之际,万序本源深处,突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。
这丝波动,源自融入序力的七道守界者神魂残片。
萧然、双薇、虎哥、赵虎、秦悦、林晓、衡影,他们虽彻底融入万序,失去了自我意识,可那份刻入骨髓的守序执念,并未彻底消散。在诸天生灵哀嚎、秩序崩塌、暗序之力肆虐之际,这份沉睡万古的执念,被彻底激活。
一道微弱却坚定的低语,顺着万序脉络,传遍诸天每一个角落。
“守序……护万灵……不能让浩劫……毁了我们守护的一切……”
这是萧然的残魂执念,是他神魂最深处的意志,即便失去一切,即便化作序力,依旧忘不了自己的使命,忘不了并肩作战的伙伴,忘不了要守护的诸天万灵。
紧接着,六道同样微弱却坚定的低语,相继响起,与萧然的意志交织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