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迟早有一天要离开。
抱着这样的心思在这里苦熬了一天又一天,好不容易适应了这样的生活,甚至和厉九渊能够还算和谐地相处。
前一晚上她还在想,或许留在这里也不错。
不为别的,也不需要伪装,就留在这里做自己。
可眼下,江茉茉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单纯可笑的人。
她怎么会想留在这呢?
留在这继续被羞辱,被玩弄吗?
她想走,带着奶奶马上离开这个城市,彻底消失在厉九渊的生命里。
永远不回头。
这样悲伤就追不上来。
可……
她还是不能。
奶奶的病一天没有好,她就不能走,只能无数次地忍下那些苦痛和不堪。
江茉茉好像听见外面有开门的声音,但她并没有仔细深究,再次把头埋进被子里。
大概是难过得有点神志不清。
床尾陷下去一块,她这一次竟然下意识以为是厉九渊来了,但很快又自嘲地笑了笑。
怎么可能是厉九渊。
抬头,额头感受到一阵毛茸茸的触感,原来是小茉。
她顺势把小猫抱进怀里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即便一直在努力控制,她的话里还是带了几丝沙哑的哭腔。
“喵。”
小茉蹭了蹭她的脑袋。
“小茉啊。”江茉茉收紧了怀抱,抱着小茉,也是在抱自己,“别哭了,你还有我陪着,不是吗?”
“你是我捡回来的,我们就这样陪着彼此吧。”
“互相取暖,就不会那么冷了。”
大城市就是不一样,三伏天的夜也很凉,带着寒气,是彻骨的疼。
她想回乡下,哪怕是回到贫民窟,只要和奶奶在一起,就比这里好千倍万倍。
……
怎么睡过去的江茉茉已经记不清了,她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痛的梦。
梦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,是个小男孩,不知道为什么,她拼了命地想要追上对方。
可是她跑得越快,对方反而离她越来越远,最后上了一辆豪车,消失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。
醒过来时,江茉茉浑身大汗淋漓。
小茉还在她怀里熟睡着,江茉茉捏着眉心坐起身,因为没睡好太阳穴突突地跳,又胀又疼。
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,走出卧室。
“陈婶。”
开口时声音很哑。
陈婶正好在楼下,听见了江茉茉的呼唤,连忙上楼。
“夫人怎么了?有什么事要吩咐吗?”
江茉茉目光越过她,落在对面的书房门上。
昨天厉九渊应该是在书房睡的吧,一晚上都没回来。
“九爷呢?”
话问出口的那一刻,江茉茉就后悔了。
自己怎么这么不值钱,昨天都已经被那么羞辱了,今天竟然还想要上赶着贴上去。
但很多时候,人的行为并不能处处都从理智出发。
江茉茉在心底说服自己。
她这么做只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关系而已。
毕竟为了奶奶,她还要在这里待上不知道多久。
陈婶表情有一瞬间僵硬,最后笑了笑。
“公司有事,厉总昨晚就去公司了。”
在家里伺候了这么多年,陈婶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,她在昨晚便察觉出江茉茉和厉九渊之间的氛围变得很奇怪。
虽然不知道为什么,但陈婶心里可着急了。
自家厉总好不容易遇到了夫人,两人可得好好的。
打着缓和二人关系的心思,陈婶补充:“夫人可别多心,厉总特地嘱咐过我们了不许打扰您,我这才没和您说。”
江茉茉抿唇。
不想打扰她吗?
怕是厉九渊对自己厌了腻了,才懒得说吧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敛眸,隐去眼底的那一抹难过。
陈婶转移着话题:“厉总不在家,夫人昨晚上肯定没睡好吧,我瞧着您声音都哑了,是感冒了吗?”
毕竟昨天江茉茉回来的时候淋了雨,姜汤也没来得及喝。
“我没事。”
从陈婶身边擦肩而过,江茉茉走向门口。
“您去哪里?是不是要去找厉总?”陈婶不免开始期待。
她可比任何人都希望厉总和夫人能够早点和好。
“不是。”
在陈婶问出来之前,江茉茉的确想过去找厉九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