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这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可这番话落进姚春耳里，却完全成了另一种意思。
自己拼了半条命生下来的儿子，含辛茹苦养到这么大，竟然在嫌弃自己，在赶她走！？
一股怒火涌上胸腔，姚春几乎不用思考，就把这笔账算到了江茉茉头上。
在江茉茉出现之前，儿子对她言听计从，从来没有忤逆过。
都是因为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，把自己儿子带成了这样。
不，姚春绝对不允许再这样继续下去！
他必须把儿子掰回正途！
“云起。”
知晓儿子的性格，姚春语气放缓了很多。
“妈跟你说个事。”
厉云起没回过神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他似乎已经认不出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母亲。
姚春何时对他有过这种态度。
平时她想去做什么都是直接去做，完全不会考虑自己的感受。
或者等一切做完，再通知他一声，或者要求他配合。
眼下听到母亲的话，厉云起本能地警惕起来。
“妈，你说。”
妇人脸上挂着笑，厉云起见过，在机关利益交叠的应酬场上。
姚春理着自己的披肩。
“妈知道，你这些年过得挺难受的，被心爱的人抛弃……”
每个字，都在往厉云起的痛处上扎。
“……”
他没出声，静静看着母亲。
姚春顿了一下，话锋突转。
“可天下好女人那么多，你为什么非要吊死在那样一颗歪脖子树上？别人不行吗？”
厉云起长这么大，姚春自觉她付出了比常人百倍的辛苦。
他父亲因为工作，常年不着家。
从小到大，厉云起学习也好，生活也罢，都只能指望姚春一个人。
她好不容易把儿子教导得这么出色。
对于她而言，厉云起就是她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。
试问哪一个创作者能眼睁睁看着作品被毁掉？
姚春肯定做不到。
她拿出手机，翻到相册，而后摆在厉云起面前。
“这是李家的二小姐，妈已经帮你打点好了，有时间你们出去聚聚，年轻人嘛，多聊聊天，总会有共同话题的。”
既然儿子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，那她就给儿子再换一个女人，换个听话、家世好，自己能掌握住的女人。
江茉茉可以，为什么别的女人不行？
但对于厉云起而言，就是不行。
他神情惊诧，似乎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种话。
“妈？你在跟我开玩笑吗？你让我去和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相亲！？”
说得好听些是认识联系，不好听就是相亲。
姚春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。
明明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，还要逼着他去见别的女人。
“李家二小姐？”
厉云起没忍住嗤笑出声。
“这个李家，家世肯定不低吧。”
姚春还没意识到儿子话里的意思，他应着，道：
“不错，李总最近和你父亲有生意上的往来，你们要是认识了，两家关系更密切，对你爸有利无害。”
她在梦里都想着让厉云起的父亲再出息一些，最好把厉家掌权人的位置抢回来，自己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，被厉九渊踩在地里羞辱。
厉云起只觉得讽刺，也口不择言起来。
“你们现在真的是骗都懒得骗我了，让我去相亲，究竟是想让我走出上一段感情，还是为了当你们联姻的工具。”
姚春刚和自己说这件事的时候，他还真的以为母亲在担心自己。
现在看来，他才是那个笑话。
小的时候开始，厉云起就有过这方面的困扰。
父母对他是好，但那些好太迫切了。
迫切地要求他给回报，恨不得下一秒就从他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。
他有时候也会非常恍惚，父母到底是爱自己，还是爱面子。
他只是他们获得赞赏、兑换利益的工具罢了。
后面的话，厉云起几乎是怒吼出声。
房间突然变得很安静，静到厉云起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
憋了多年的委屈，借着这番话宣泄出来，厉云起也想听见母亲解释，或者安抚他一句。
但是全都没有。
他等了半天，只等到了姚春干脆利落的一个巴掌。
“啪！”
厉云起的心跳好像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