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
他声音里像是淬了寒冰。
顾白秒认怂，麻溜地滚了。
当然，在此之前，顾白还是没忘展现自己的表达欲，他嘀嘀咕咕：
“严谨点看，咱们才是顺路，你和她顶多算是一起回家。”
江茉茉就差拍脑门要哭了。
今天应酬中途谈生意时，她已经知道了顾白的身份。
真是没想到堂堂顾家的少爷，竟然这么不着调。
也不知道厉九渊是怎么和他成为好朋友的。
好在眼下其他人都走了，没有人能听清顾白刚才说的话。
也不会有人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。
江茉茉暗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，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厉九渊阴沉沉的脸。
顾白离开后，江茉茉紧绷的身体松懈下去。
她迈步要走，被厉九渊拽住了手腕。
男人没动作，停在原地，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。
“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？”
应酬上假装不认识就算了，一起回家也只能借口说顺路。
厉九渊憋了半天的情绪，在没有外人时也倾泻出来。
“还是说你有别的家要回？”
江茉茉脑袋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。
什么跟什么！
“九爷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厉九渊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。
“那现在跟我回家。”
男人的手很大，力气自然会不自觉很重，拽得江茉茉的手腕生疼。
厉九渊一路带着她到了饭店门口，侍应生将车开过来，江茉茉还没来得及反抗，就已经被厉九渊扯开车门塞了进去。
“……嘶。”
全程江茉茉都十分紧张。
公司其他人才走没多久，也不知道两个人刚才待在一起的场景有没有被别人看见。
来不及细想，厉九渊也上了车。
车厢内部空间很大，哪怕是厉九渊这样的身材坐进去也不显拥挤。
司机十分懂事地升起了挡板。
“九爷。”
江茉茉仿佛预料到接下来气氛可能会很严峻，她声音很弱，带着几分轻颤。
“你这么怕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怕厉九渊生气，江茉茉疯狂找着补，却越说越混乱。
“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已。”
厉九渊：……
“为什么？”
他忍着胸腔涌动的怒火，忽而问道。
江茉茉已经做好了他可能会生气的准备，可面对厉九渊直言的询问，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若是说实话，厉九渊肯定会很愤怒吧。
她之所以不想让外人得知两人的关系，那是因为江茉茉心里很清楚。
在景创的她，是江茉茉。
可如果和厉九渊待在一起，那她就得扮演江薇薇。
而景总又正好知道自己大学时期的事情。
到时候一个不小心，就很容易被捅出来。
所以在她存好钱，在奶奶做手术之前，自己和厉九渊的关系绝对不能公之于众。
江茉茉给自己重新找了个说辞。
“因为……这是我自己的事业，九爷。”
她语气很认真，这番话也有真心的成分在。
“我不想依靠任何人，只想凭借我自己的实力，在行业里站稳脚跟。”
“我不希望以后只有打着厉少夫人的旗号，才能换来资源。”
每字每句都落进厉九渊的耳里。
理智告诉他，他应该尊重江茉茉的决定。
可从情感上来讲，厉九渊还是会感到心口酸涩。
即便江茉茉不说，他也能猜到绝对不止这一点原因。
她不愿公开，大抵是因为身边还有别的男人吧。
或者自己对于她而言，就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物件。
像是当年那样。
只要旁人不知道，江茉茉就能随时抽身离开，到最后换个城市，拥有新的生活。
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忘了他。
内心深处的某道伤疤再次被掀开，一直以来，厉九渊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年的痛楚。
只要他不去想，不去回忆，那些伤痕就能在被他刻意遗忘的角落逐渐愈合。
但事实正相反。
痛苦不会因为回避而消失。
它永远存在，偶尔不小心触及，便会发现隐藏在看似完好的伤疤下，那血淋淋的，从来未愈合过的真相。
厉九渊神情漠然，没有去接江茉茉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