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老丈从草屋中钻出,手上拿着挂满补丁的旧衣,一边往身上裹,一边循着声音急切问道。
“是啊!王家老祖,不过也不用太担心,这帮山匪也多是附近穷苦失了营生的汉子,不得已才跑上山当了山匪的,一般不会伤人性命,就是搜刮些吃食,我们都已经习惯了,只是怕你们不知道,来通知一声,你们把过冬粮食赶紧藏一藏,山匪搜不出东西,也就走了。”
山涧村的村长挨家挨户的通知着,全都叮嘱了一遍后,这才离开。
虽然他嘴上说着不会伤人性命,但李长丰看得出他眼神中隐隐藏着一丝担忧。
是山匪就是山匪,早已与良民无关,即便是尚存一丝人性,那也是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。
如今灾祸动荡,想必山匪也不好过。
山涧村依靠山谷而建,在山下有一处较为平整的土地,有一条山涧自谷中流淌,因此得名山涧村。
“驾!驾!”
远远看去,一群人骑着马朝着山涧村包围而来。
李长丰扫了一眼,约莫三十余人,都骑着大小颜色不一的马匹。
“哈哈哈!听说山涧村迁来了不少肥羊!今个儿看来要有个好收成!”
隔着距离,那领头的山匪就已经吆喝起来,手中的大刀悬在头顶,不住的摇摆,宣告着其掌握着绝对的武力。
村民此时都站在自家院子门口,大人将小孩藏在身后,满脸担忧。
虽然村长说山匪不会伤人性命,可见了那明晃晃的大刀,谁能不怕?
“哪些是王家村的人?哈哈哈!老村长,咱可都是熟客了,还不给介绍一下?”
领头的山匪人高马大,一下从马上跳下来,落在村长旁边,吓得村长缩了半步。
但村长还是强装镇定,顶着笑脸,抬头拱手道:
“孙大当家的,咱们山涧村不过区区百户,还都是饿得拉不出屎来的穷人家,他们新迁来的几户也都是逃难来的,哪有什么油水,怕是要让好汉们白走一趟了,哈哈。”
村长手上作着揖,微曲着身子,一个劲的讨好着那姓孙的山匪大当家。
“哼!你莫以为还像前几次你嘴上敷衍几句,我们便算了,今日不同往日啊,今年,大家都难活的狠啊村长!哈哈哈!”
那孙大当家显然早已预料到村长求情之言,露出不屑神情。
他拍了拍村长瘦弱的肩膀,从他身边绕过,又摇摆着身子,走到村民面前。
他走到一村民身前,伸手想抚摸村民身旁的孩子,吓得孩子哇的哭出来,那村民更是吓得一边抱紧孩子一边低下头。
孙大当家见此,收了手,呲的一声笑了出来,但仅在瞬间,又陡然停下,脸上露出一丝狠色:
“平日,我孙山虎跟爷们几个讲仁义,讲情面,你们自己藏俩口子粮食,我都当看不见,但今个儿不一样了!”
说到此处,他单手将大刀劈在一旁的树桩上,发出咚的一声闷响。
“灾荒赶上战乱,我们山匪也没得吃了!当了匪,还饿肚子,那他娘的老子白当山匪了?今天,每家每户都得拿出一斗谷子来,不然,就得见血!”
最后一声孙山虎说的格外洪亮,引得周遭一圈山匪吆喝着吹起口哨。
听完孙山虎的话,村民都面露恐慌之色,眼神不禁看向村长。
可村长也摇摇头,表示无可奈何。
众人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,而新搬来的王家人更是一脸苦恼。
本以为,一路艰辛之后,将迎来新的生活,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山匪。
“都等什么呢!还不赶快拿粮!要怪也别怪我们,就怪这不活人的世道!”
孙山虎说完一把将方才村民怀中的男童拉扯到手中,将刀架在孩子的脑后。
那村民当即吓得瘫软,跪在地上求放孩子一马。
“不用哭喊着求我,拿粮自可换你娃儿,否则,今日我就先拿这娃儿的血,敬一敬不睁眼的各路神仙!”
那跪在地上的村民看着山匪手中瑟瑟发抖的孩子,又看看身后一帮老弱妇孺,陷入了两难。
那唯有的一斗粮食,可是他们整个家活命的希望。
要是给了粮食,不光娃儿要饿死,身后这些家人也要饿死。
要是不给粮食,那孩子的命......
那村民颗颗眼泪打在地上,不管如何抉择,都让他心如针扎。
李长丰站在人群,他本可以直接出手,杀了这帮土匪,替村民化解这场灾难。
但他之所以没有出手,是因为他发现,这群山匪确实非大凶大恶之辈。
即便那孙山虎手里拿着大刀,用孩子要挟交粮,李长丰仍然注意到,他偷偷用一根手指抵在刀刃和孩子脖子之间,是以防误伤到孩子。
而原本吹哨嬉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