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的是老路,村西边那条,格桑花早就谢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秆子。但许红豆还是喜欢走这条路。
安静。
没人。
只有他们俩。
走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。
“周承。”
他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,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你为什么来云苗村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北京太吵了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吵?”
他点头。
“人吵。心也吵。”
她等着他往下说。
他没说。
继续往前走。
她走在他旁边,也没再问。
走了一会儿,她以为他不会说了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以前有个朋友。”
她转头看他。
他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一起画画的朋友。认识很多年,从小穿一条裤子。”
她听着。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下线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挂了。
这两个字,她太熟了。
她说过。
对娜娜说过,对谢之遥说过,对篝火边那些人说过。
“我闺蜜没了。”
她说的也是这两个字。
她看着他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她看见他眼睛动了一下。
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继续说。
“来之前,我把画廊托给合伙人打理。北京那两套房子也租出去了。”
她听着。
他转头看她。
“想换个地方待着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她。
夕阳照在他脸上,眼睛里有一点光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。
也是想换个地方待着。
也是不想见人。
也是躲着。
她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
他低头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。
然后握紧了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会儿,她忽然说。
“周承。”
他看她。
她没看他,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你那个朋友,男的还是女的?”
他沉默了一秒。
“男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他继续说。
“从小就认识。一起学画画,一起考美院,可惜他考了三年,总是差两三分,一直没考上,是个落榜美术生!”
她听着。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被骗去俄乌战场当雇佣兵,听说没几天就被炮弹轰死了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他也握紧了她的手。
走到水库边,她停下来。
他也停下来。
夕阳落在水面上,把整片水染成金色。
她看着那片金色,忽然说。
“我那个朋友叫南星。”
他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。
“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到北京打拼。合租,一起攒钱买房。她说等攒够了首付,买个小两居,她一间我一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她病了。半年,没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。
“她走那天,我握着她的手。她说,红豆,你要好好的。我说好。她说,骗人。然后就没了。”
她说完,沉默了。
夕阳慢慢往下落。
水面上的金色越来越暗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做到了吗?”
她愣了一下。
转头看他。
他看着她。
“好好的。”
她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。
他也没再问。
两人就那么站着,看着太阳落下去。
天边只剩下一点橘红色的光。
她忽然说。
“还没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看着远处。
“但好象快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她继续说。
“来这儿之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