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红豆五点五十下楼，他已经站在院门口了。
白T恤，运动裤，戴着耳机。靠着墙，低头看手机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头。
收起手机。
“早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早。”
两人并排，往村口跑。
跑了几天，她已经习惯了这个节奏。他在旁边，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叠在一起，不用说话，也不觉得尴尬。
跑到岔路口，他慢下来。
“今天往哪儿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随便。你带路。”
他点点头，拐进左边那条路。
路更窄了，两边是荒废的老房子，墙上爬满了藤蔓。晨光照过来，把藤蔓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她跟在他旁边跑。
跑了几步，她忽然问。
“你昨天说，以前有人一起跑？”
他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恩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出国了。”
她点点头。
没再问。
跑了一会儿，他又开口。
“你呢？以前和谁跑？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闺蜜。”
他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看着前面的路。
“走了。上个月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摇头。
“没事。就是想说出来。”
两人继续跑。
跑到一个岔路口，他停下来。
她也停下来。
喘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。
“六点三十一。”
她点点头。
晨风吹过来，凉凉的，带着青草的味道。
他看着她。
“今天还跑吗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跑。再跑十分钟。”
他点点头。
两人转身，往回跑。
跑到院门口，他停下来。
她也停下来。
喘气。
他看着她。
“中午想吃什么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中午吃饭。想吃什么，我给你打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站在那儿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很认真。
她忽然想起前天他说的话。
“想知道你喜欢吃什么。下次吃饭的时候，可以帮你打。”
她以为就是随口一说。
他真记住了。
她移开目光。
“随便。你看着办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往院里走。
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他。
他还站在那儿，看着手机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，白衬衫有点晃眼。
她看了一秒。
然后上楼。
中午。
许红豆下楼吃饭。
走到餐厅门口，她停了一下。
他坐在老位置。
面前摆着两份饭。
她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他把一份推过来。
“红烧肉。炖了四十分钟，应该够烂。”
她低头看。
确实是红烧肉。炖得烂烂的，油亮亮的，看着就好吃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要炖四十分钟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问了阿姨。她说烂一点得炖四十分钟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你专门去问的？”
他点点头。
“恩。你说喜欢吃烂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。
肉很烂，入口即化。
她嚼着，看着他。
“好吃。”
他点点头。
低头吃饭。
她吃了几口，忽然问。
“你吃了什么？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碗。
“一样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是不挑吗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说好吃，就试试。”
她看着他。
他低着头吃饭，没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