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几十年前。
那时候她嫁进这个胡同,还是个新媳妇,扎着两条辫子,穿着红棉袄。胡同口那棵老槐树,那时候就这么粗了。
一转眼,孙子都分房了。
她低下头,抹了抹眼角。
傻柱在旁边问。
“妈,您怎么了?”
贾张氏抬起头。
“没事,风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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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家在团结湖,三楼。
楼道很宽,又干净。楼梯是新浇的水泥,带着棱角,还没被人踩圆。
周承把东西一样一样搬上去。
贾张氏跟在后面,气喘吁吁的。
“三楼,可真高。”
周承说。
“奶奶您慢点,不着急。”
贾张氏摆摆手。
“没事,奶奶走得动。”
进了门,贾张氏愣住了。
客厅,三间卧室,厨房,厕所。
窗户明亮,阳光照进来,满屋都是暖意。地是水泥抹的,但很平,扫得干干净净。
贾张氏站在客厅中央,转了一圈。
“这么大?”
周承点点头。
“三居室,不到一百平。”
贾张氏又转了一圈。
“好,真好。”
她走进厨房,摸了摸灶台。
新的,白瓷砖贴的,亮得能照见人。水龙头是新的,拧开就有水。
又走进厕所,看了看抽水马桶。
白色的,带水箱,上面还盖着盖子。
她看着那个马桶,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这玩意儿,怎么用?”
周承走过去,给她演示了一遍。掀开盖子,按了一下水箱上的按钮,“哗”一声,水冲下来。
贾张氏看着,啧啧称奇。
“不用出去上厕所了?冬天不冻屁股了?”
刘小莉在旁边笑。
“奶奶,您以后来住,就不用去公厕了。夜里起来也不用披棉袄。”
贾张氏点点头。
“好,好。你妈要是早住上这房子,手上的冻疮也不会年年犯。”
她又转了一圈,忽然停住了。
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那几扇窗户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。
她忽然说。
“大孙子。”
周承走过去。
贾张氏看着他,眼框红了。
“我孙子,出息了。”
周承没说话。
贾张氏继续说。
“从你小时候,奶奶就盼着,盼着你能有出息。你爸走得早,你妈一个人拉扯你们,不容易。奶奶就想,你能平平安安的,长大成人,找个工作,娶个媳妇,就行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你去下乡,奶奶天天想,夜夜盼。想着你回来,找个工作,娶个媳妇,平平安安的就行。没想到……”
她看着这个新家,看着明亮的窗户,看着白瓷砖的厨房,看着抽水马桶。
“没想到,你能有今天。”
周承看着她。
她老了。
头发全白了,脸上的褶子比几年前更深。背也有点驼了,站在那儿,得微微仰着头看他。
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看着他的时候,眼里全是骄傲。
周承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奶奶,以后会更好。”
贾张氏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她用袖子擦了擦。
“好,奶奶信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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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新家收拾好了。
贾张氏和秦淮茹他们回去了,说明天再来。小当和槐花说明天请了假,来帮忙擦窗户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周承坐在新沙发上,看着这个新家。
沙发是旧的,从老院子搬来的,皮面都磨花了。但擦干净了,摆在这儿,居然也挺配。
客厅里摆着老家具,但收拾得整齐。窗台上放着刘艺菲的画,是她画的石榴树。
窗户开着,夜风吹进来,带着春天的味道,还有一点点新楼特有的水泥味儿。
刘小莉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刘艺菲已经困了,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着了。新床,新被子,她躺在那儿,小小的,睡得很香。
刘小莉靠在他肩上。
“这房子真好。”
周承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