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福利分房,住新房,生活红火
    一九八四年春天,周承分房了。

    消息来得突然。

    那天他在出版社上班,老马把他叫到办公室。

    “贾梗,有个事儿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周承站着。

    老马指了指椅子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周承坐下。

    老马看着他,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你在咱们社干了五年了吧?”

    周承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从大一开始兼职,毕业转正两年。”

    老马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表现一直不错。领导都看在眼里。你画的那几套插图,社里老同志都夸,有功底,有想法。”

   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,递过来。

    周承接过来一看,愣住了。

    是一张分房申请表。

    老马说。

    “今年社里分一批房子,给老职工和骨干。你虽然是年轻一辈,但业务能力强,领导特批了一个名额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三居室,带厨房厕所,在团结湖那边。新楼,暖气,煤气,都有。不到一百平,三楼。”

    周承看着那张表,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马笑了。

    “愣着干什么?回去填表,明天交上来。这事儿可不多见,好多人排队等好几年都轮不上。”

    周承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马老师,谢谢您。”

    老马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谢什么,你自己挣的。你那双手,画了多少稿子,加了多少班,我都记着呢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周承从出版社出来,站在门口,又看了看那张表。

    团结湖。

    新楼。

    三居室。

    他想起现在住的那个小院。

    那是他回来那年买的,不大,但干净。石榴树,青砖地,他和刘小莉一点点收拾出来的。墙角的煤池子是他自己砌的,门框上的漆是他自己刷的。

    刘艺菲在那儿学会了走路,学会了说话,学会了画画。

    那是个好地方。

    但确实有它的局限。

    上厕所要去胡同里的公厕,冬天冷得哆嗦。夜里起来,得披上棉袄,打着手电筒,走好几十米。刘艺菲小的时候,夜里把尿,刘小莉抱着她出去,回来孩子冻得直哭。

    洗澡要去澡堂子,一周一次。夏天还好,冬天洗完回来,头发都能结冰碴子。

    没有暖气,冬天得生炉子。夜里添煤,早上掏灰,一冬天下来,屋里屋外都是煤灰味儿。

    刘小莉从来没抱怨过。

    但她手上有冻疮的疤,是在东北那年落下的。每到冬天就复发,痒得睡不着。她不说,周承知道。

    周承看着那张表,心里有了数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晚上回家,刘小莉正在做饭。

    刘艺菲在院子里画画,五岁的小姑娘,坐在小板凳上,拿着铅笔,一本正经地在本子上画。石榴树刚发芽,嫩绿嫩绿的。

    看见他回来,刘艺菲跑过来。

    “爸爸!你看我画的!”

    周承接过来一看。

    画的是他们的小院,石榴树,青砖地,还有三个人。两个大人,一个小孩,手拉着手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。

    “画得真好。”

    刘艺菲高兴地笑了,露出几颗小米牙。

    周承抱着她进屋。

    刘小莉从厨房探出头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?马上吃饭。今天买了条鱼,清蒸的。”

    周承走进去,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刘小莉炒着菜,没看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站着不说话。”

    周承从兜里掏出那张表,放在灶台上。

    刘小莉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

    锅铲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周承说。

    “分房表。出版社分的。”

    刘小莉放下锅铲,拿起那张表,仔细看。

    “团结湖?新楼?三居室?带厨房厕所?”

    周承点点头。

    刘小莉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周承又点点头。

    刘小莉站在那儿,看着那张表,看了好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着笑着,眼框红了。

    周承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怎么哭了?”

    刘小莉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哭。就是……没想到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咱们这院子也挺好的。我以为就住这儿了,住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周承说。

    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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