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小莉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。
周承从出版社请了假,天天守在家里。早上起来做饭,上午陪她在院子里走走,下午她睡觉,他就坐在旁边画画。
贾张氏也搬过来了,住在厢房里,说是要守着孙媳妇。秦淮茹每天过来,炖汤送饭,变着花样做。
小当和槐花放了暑假,天天围在院子里,等着“小宝宝出来”。
刘小莉被一家人围着,有时候觉得好笑,有时候又觉得暖。
这天傍晚,太阳刚落山,天还亮着。
刘小莉在院子里坐着,周承在旁边削苹果。她忽然皱了皱眉,手扶住肚子。
周承手上一顿,削皮的小刀停住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刘小莉没说话,等那阵过去,才开口。
“肚子……有点疼。”
周承放下苹果和小刀,站起来。
“我去叫车。”
刘小莉拉住他。
“不急,可能是假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又皱了皱眉。这回疼得时间长一点,额头沁出细汗。
周承没再说话,转身就往外跑。
贾张氏从厢房里出来,看见他跑,脸色就变了。
“怎么了?”
周承头也不回。
“要生了!”
贾张氏愣了一秒,然后冲进屋里。
“快快快!拿东西!去医院!”
秦淮茹正好进门,听见这话,手里的篮子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鸡蛋滚出来两个。
“要生了?”
贾张氏已经冲进屋里开始翻腾。
“别愣着!小当,去叫你傻柱叔,让他拉板车来!槐花,把被子抱出来!”
小当和槐花撒腿就跑。
院子里乱成一团。
周承很快就回来了,后面跟着傻柱,推着板车跑得满头是汗。
傻柱把板车停在院门口,车板上的凉席还没撤。
“快快快,上车!”
周承冲进屋,刘小莉正被贾张氏扶着站起来。她脸色有点白,嘴唇抿得紧紧的,但没喊疼。
周承走过去,弯下腰,一手托住她后背,一手抄起她腿弯,把她抱起来。
刘小莉愣了一下,下意识搂住他脖子。
“我自己能走……”
周承没说话,抱着她往外走。步子很快,但很稳。
走到板车边,轻轻放上去。贾张氏已经把被子铺好,让她半躺着。
傻柱拉起板车就跑,车轮在胡同的砖地上咯噔咯噔响。
周承跟在旁边,一手扶着板车边沿,一手握着刘小莉的手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。
刘小莉侧过头,看着他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握着她的手,很紧。紧得她有点疼,但她没抽回来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别紧张。”
周承没说话。
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。
医院不远,二十分钟就到了。
推进产房的时候,刘小莉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周承站在那儿,看着她。眼睛一眨不眨。
她笑了笑。
门关上了。
周承站在走廊里,一动不动。
贾张氏和秦淮茹也赶到了,气喘吁吁的。小当槐花跟在后面,跑得小脸通红。
“怎么样?进去了?”
周承点点头。
贾张氏拉着他往长椅那边走。
“坐着等,别站着。第一胎,没那么快。”
周承被按着坐下。
但眼睛一直看着那扇门。
小当和槐花挤在旁边,不敢说话。
秦淮茹坐在另一侧,攥着拳头,手心全是汗。
贾张氏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菩萨保佑,母子平安……”
时间过得很慢。
一分钟,两分钟,半小时,一小时。
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,脚步匆匆。产房里偶尔传出一两声闷哼,听不真切。
周承一直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扇门,脑子里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事。
乌克兰,战壕,炮弹落下来之前最后的念头。
“五千美金,就买了我这条命。亏麻了。”
后来他死了。
然后他醒了。在零下三度的土房里,成了另一个人。
一个叫贾梗的人。一个被全院嫌弃的泼皮。一个刚刚调戏了女知青、被人一板砖拍晕扔在雪地里的混蛋。
再后来,他遇见了她。
在知青点门口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