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着那件旧棉袄,踮着脚,把一件湿衣裳搭在绳子上。
周承走过去。
“妈。”
秦淮茹回过头,看见他,笑了。
“起来了?锅里有粥,趁热喝。”
周承没动。
他看着她身上的旧棉袄。
袖口磨得发白,领子那儿有个小洞,露出里面的棉花。
“昨天给您买的那件,怎么不穿?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那件新的,留着过年穿。”
周承没说话。
他转身回屋,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布包,走到秦淮茹面前。
“穿上。”
秦淮茹看着他。
“现在穿干啥,又不冷……”
周承没理她,把布包塞进她手里。
“今天就去买菜的穿。”
秦淮茹低头看着那个布包,又抬头看着他。
眼框红了。
但她笑着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她抱着布包,转身进了屋。
过了一会儿,她出来的时候,身上已经换上了那件新棉袄。
藏青色,厚实实的,穿在身上,整个人都不一样了。
她站在院子里,低头看着自己,抬手摸了摸。
“合适不?”
周承点点头。
“合适。”
秦淮茹笑了。
笑得眼睛眯起来。
傻柱从屋里出来,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“嫂子,新棉袄?好看!”
秦淮茹脸红了红。
“儿子给买的。”
傻柱看了周承一眼,竖起大拇指。
“棒梗,行啊,知道疼妈了。”
周承没说话,转身往厨房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。
秦淮茹站在院子里,穿着那件新棉袄,正跟傻柱说话。
笑得跟个孩子似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推门进去。
厨房里,刘小莉正在盛粥。
看见他进来,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妈哭了。”
周承走过去。
“恩。”
刘小莉把粥碗递给他。
“但她是笑着哭的。”
周承接过来,低头喝了一口。
热的,稠的,甜的。
刘小莉站在旁边,看着他喝。
“你对你妈真好。”
周承没说话。
刘小莉继续说。
“以后,我也对她好。”
周承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站在那儿,脸被灶火映得红红的,眼睛亮亮的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恩。”
中午,秦淮茹出门买菜。
穿着那件新棉袄,拎着菜篮子,走在胡同里。
路上碰见几个熟人,都多看了她两眼。
“秦姐,新棉袄?好看!”
“哪儿买的?多少钱?”
“儿子给买的?你儿子可真出息!”
秦淮茹笑着,一一应着。
走了一路,笑了一路。
回来的时候,篮子里的菜比平时多了两样——一块肉,几个鸡蛋。
人家听说她儿子回来了,非要多塞给她的。
她拎着菜篮子,走在胡同里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她忽然想起以前那些冬天。
穿着那件破棉袄,低着头走路,生怕被人看见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她穿着新棉袄,昂着头走路。
有人跟她打招呼,她就笑着应。
她忽然想,这就是扬眉吐气的感觉吧。
回到院里,周承正在院子里劈柴。
她走过去,站在旁边。
“儿子。”
周承停下斧头,抬头看她。
秦淮茹从篮子里拿出那块肉,递给他看。
“晚上炖肉吃。”
周承看着那块肉,又看看她。
“哪来的?”
秦淮茹笑了。
“人家送的。”
周承没说话。
秦淮茹继续说。
“知道为啥送的不?”
周承看着她。
秦淮茹说。
“因为你出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