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菲慌忙掏出手机，王超贤也抓起座机，拨了郭明达办公室。
忙音.........转拨纪委办。
“郭书记开会呢。”
“麻烦转告郭书记，发计局王超贤找，有急事，散会速回电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冲林晓菲扬了扬下巴：“打通没？”
林晓菲连拨了几次，终于接通了。
“爸，你在哪？”
“矿上啊，刚从市里回来。”林富祥嗓门挺大。
“你今天别住矿上，去城里找个招待所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：“出啥事了？”
“你递了材料，消息可能走漏，先离开矿区。”
林富祥嗤笑一声：“我又没犯法，举报个事儿我还得躲？”
“爸！”林晓菲急得直跺脚，“潘金海啥路数你不知道？明着不敢，暗地里给你下绊子呢？手续、工人、消防，哪条不能整你？”
打火机咔哒一声。林富祥抽了口烟。
“菲菲，我活大半辈子，怕过啥？这回我不怕。我今儿要是跑了，矿上人怎么想？潘金海怎么想？都以为我心虚呢。”
“你先保命行不行！”
“行了。矿上都是我的人，来辆生车我都能盯住。你上你的班，别管这事儿，我自己担着。”
电话掐断了。林晓菲攥着手机，手心湿腻腻的。
王超贤看着她：“先回文档室，这事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王局，我爸他……”
“我会走程序提醒纪委。”王超贤打断她，“但你得记住，从现在起，别替他递话，别补材料，更别把文档室的东西往家拿。”
林晓菲红着眼圈点头，推门出去了。
门刚合上，座机响了。
郭明达的声音传过来：“什么事？”
王超贤直奔主题：“郭书记，上午十点半，信访窗口是不是收了林富祥的实名举报？”
那边顿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林富祥是林晓菲父亲，她刚跟我报备。我没碰材料，也没问细节。”
王超贤顿了顿，“林富祥现在人在富祥煤矿。如果举报摘要漏出去了，潘金海肯定有动作。未必是动手，但肯定会施压逼他撤材料。”
郭明达语气平淡：“材料已经登记，我刚看了摘要，附件还没拆。我马上让人封存，限定传阅。”
“林富祥不肯离开矿区，纪委能不能以补充核实的名义，先把他请过来？”
郭明达懂了：“你不能动，我能。”
“对，越快越好。”
“我让小许带人去，就说核对目录。接到纪委再说。”
“别用留置。”王超贤补了一句。
“知道，协助核实。”
挂断电话，王超贤走到保险柜前，把刚封好的牛皮纸袋又抽了出来。
拿过一张纸，提笔写下：
柳河镇一期文档缺失线索：
一、97年7月移交清单证实原件在册。
二、97年9月3日周立群借阅，批准人空白。
三、协调单总登记显示经办人为马会青。
四、协调单存根缺失。
五、建议移送纪委同步核查。
签上名，重新装袋，封死。
这次不锁了，走正式流转。
下午五点，金鼎娱乐中心三楼。
潘金海窝在老包厢的沙发里。
茶几上铺满了一沓复印纸，是那本黑皮帐册的复印件。
时间、地点、经手人，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名字，密密麻麻。
孙铁站在一旁，大气不敢出。
潘金海一页页翻着，突然，旁边一部极少用的旧手机震了起来。
他接起：“说。”
“上午纪委信访窗口收了份实名举报，举报您，还有赵维松、郑文魁，是城东富祥煤矿的林富祥。”
潘金海的手猛地一顿，复印纸拍在桌上。
林富祥？那个快破产的小矿主，居然敢跳出来咬人？
“都递了什么？”
“正文没看到，摘要写的是西岭矿区矿权变更违规，还带了好几份附件。”
西岭矿区。
潘金海眼皮直跳。十年前那档子事，几个矿主凑份子送礼，林富祥没拿到矿被挤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