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说情况,陆建章那边,查到什么程度了?”
赵维松把最近的进展简要说了一遍。
赵维松把常委会定性“逼宫”、审计进场、对帐单调出的情况和盘托出。
吴德祥听着,指腹在茶杯边缘缓缓摩挲。
“对帐单调出来了?”
“全有记录,鑫路劳务和金海运输的法人也查到了。审计组初步定性:挪用专项资金,建议移送纪委。”
吴德祥的动作停了。
“移送纪委,意味着马上立案,立案后必追审批链条。”
赵维松沉默以对。
吴德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维松,城南三期和西岭的项目,当年我只签了初审意见。我负责技术评估,最终批文是委领导签的。这一环,我的风险极其有限。”
赵维松听懂了言外之意。
“吴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别把我往里拖。你想清楚,火烧到省里,第一个挡枪的只能是你。”
“你是辛来常务副市长,项目从立项到拨款,全在你的管辖范围。现在查出挪用,第一个被问责的只会是你。”
赵维松咬紧牙关。
“吴处,当年那几个项目凭什么能过你的关,我去省城跑了那三趟,每趟包里装的诚意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
包间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吴德祥眯起眼睛。
赵维松毫不退让。
大家都在一条船上,大难临头想独善其身,绝无可能。
两人对视良久。
吴德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维松,你想怎样?”
“大家都要活路,咱们把口径对齐。陆建章和王超贤查的是资金流向,咱们就把火死死圈在施工方。审批环节程序合规,省里那一关清清白白。”
“把责任全推给潘金海?”
“潘金海的人截留了工程款,这是铁证。施工方造假、劳务公司截留、运输队套钱,所有问题全出在执行端。”
吴德祥放下茶杯。
“潘金海绝不会配合你这个口径。”
“由不得他。”
赵维松冷笑,“银行流水摆在那里。纪委一旦立案,孙铁、刘大军立刻被抓。潘金海要是聪明,就该乖乖闭嘴。他若是不明白局势,那就让他去顶这个雷。”
吴德祥深深看了赵维松一眼。
这人下手真狠。
潘金海帮他捞了多少好处,如今翻脸直接把人当成垫脚石。
“维松,口径我可以配合。”
吴德祥一锤定音,“但你必须保证,从今天起,我的名字绝不能出现在任何一份材料和口供里。省经贸委当年的事,只能是程序合规、无人为干预。”
“那当然,我与吴处是正常的业务往来!”赵维松一口答应。
吴德祥站起身。
“材料你收好,还有,潘金海如果来找我,我绝不会见。”
赵维松猛地一愣。
吴德祥已经推门离去。
赵维松独自坐在包间里,手掌死死压着文档袋。
潘金海也要来省城!
赵维松心中已有定论。
吴德祥特意强调不见潘金海,说明潘金海已经联系过省里。
吴德祥最终选择保赵维松,抛弃潘金海。
赵维松靠在椅背上,眼神阴冷。
现在他手握吴德祥的配合,只要把潘金海钉死在“施工方挪用”的罪名上,自己就能全身而退。
代价是,潘金海必须在政治和经济上彻底毁灭。
赵维松将文档袋塞进公文包,大步走出茶楼。
必须立刻赶回辛来,在审计最终结论出炉前的这三天内,把所有能切割的线索全部斩断。
…….....
.............
傍晚,省城。
潘金海钻进一辆外地牌照的商务车。
“吴处那边联系上了吗?”潘金海攥着传呼机,脸色阴沉。
坐在驾驶位的孙铁回过头:“打了好几遍,不接。秘书直接说他出差了。”
潘金海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赵维松已经来过了。”潘金海咬牙切齿。
孙铁满脸错愕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吴德祥拒见我,说明赵维松抢先一步,他们已经统一了口径。”
车厢内死一般寂静。
孙铁脸色煞白:“潘总,赵维松这是要拿咱们当替死鬼?”
潘金海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,眼神中透着一股狠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