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星有行人走过。
这座城市他太熟了,哪条街有几个混混,哪个路口有监控,他都门清。
可现在,他觉得陌生。
赵维松的话像冰水,浇灭了他心里那点侥幸。
王超贤那张年轻的、没什么表情的脸,和他手里那几张复印件,在潘金海脑子里转。
“鑫路劳务”……妈的。
那是他小舅子开的皮包公司,专门走帐用的。
当初就是为了把工程款洗成“劳务费”,方便提现金。帐做得天衣无缝,连银行流水都对得上。
王超贤怎么拿到内部工资表的?
只有一种可能:有人卖了。
是谁?
鑫路劳务那个管帐的?还是金海运输队那边的人?或者是城南三期工地上,哪个拿了钱没闭嘴的包工头?
潘金海的眼睛眯起来,一股狠戾从眼底翻上来。
不管是谁,这人得找出来。
但现在不是时候,眼下得先灭火。
他拿起手机,拨给手下一个专门跑工地的心腹:“老三,城南三期,现在给我调人。能调多少调多少,五十个不够就一百个。今晚之前,工地必须有人,有机器响。泵站那里,钢筋笼子立起来,混凝土今天必须浇第一车!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:“潘总,大晚上的,混凝土站都下班了——”
“那就叫醒他!”
潘金海低吼,“告诉搅拌站老板,今晚加班费翻倍!钱我出!另外,把工地围挡重新挂一遍,公示牌换新的,进度写‘基础施工中’!”
“是是是,我马上办!”
挂了电话,潘金海又打给另一个人,管财务的。
“城南三期的帐,从现在开始,重新理。鑫路那边的二百万,做成三份材料采购合同,日期提前到两个月前。金海运输的一百六十万,做成设备租贷费,合同也补上。今晚十二点之前,我要看到所有凭证复印件整齐放在我桌上!”
“潘总,合同日期倒签,万一查出来——”
“查?”
潘金海冷笑,“等他来查的时候,工地已经转起来了,帐也平了,材料也进场了。谁能有火眼金睛,看穿钢筋是今天立的还是上个月立的?他能分辨混凝土是新鲜浇的还是做旧的?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