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程序,到辛来上任之前,他得去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报到。
干部二处在四楼,走廊里很安静。
墙上挂着干部教育、交流任用的制度牌。
接待他的是干部二处张处长。
张处长四十多岁,说话很利索。
“超贤同志,来了?”
“张处长好。”
王超贤把介绍信和调动材料递过去。
张处长接过,看了两眼,交给旁边工作人员登记。
手续不复杂,可每一项都不能错。
文档转接、行政关系确认、工资关系衔接、组织关系介绍信、辛来市接收函。
几份材料一一核对后,张处长在登记册上签了字。
他从文档夹里抽出一份盖着红印的通知,递给王超贤。
“从今天起,你的组织关系和行政关系正式转入辛来市。”
王超贤双手接过。
“谢谢张处长。”
张处长又补了一句。
“具体任职宣布,还要由辛来市委按程序办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陆建章同志目前还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交接工作。”
张处长把钢笔合上。
“他交代过,你办完手续后,去局里见他一面。”
王超贤双手接过文档:“谢谢张处长,我这就过去。”
.........
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离省委组织部不远。
他沿着树荫走了十几分钟。
走着走着,又把刚才那几份文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关系已经转了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安南县府办副主任。
而是辛来市的干部。
说起来只是一纸通知,落到人身上,味道完全不一样。
前几天还在安南跟老郑扯安置名单,这会儿已经要去辛来盯项目资金了。
翻篇了?也不算,旧帐还在心里压着,只是人得往前走。
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办公楼在一条老街深处。
王超贤在门卫处登记后,被工作人员带到三楼。
陆建章还没有正式离任。
他用的仍是原来的处长办公室。
王超贤站在办公室门前,抬手敲了两下门。
“进。”
里面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。
王超贤推门而入。
陆建章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正在批阅文档,头也没抬。
他五十出头,头发半白,脸型方正,身上没有很强的压迫感,倒是有几分儒雅的书生气。
王超贤走到办公桌前一米半的距离,停下脚步,双腿并拢,站得笔直,没有开口打扰。
一分钟,两分钟。
房间里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这是官场上常见的服从性测试,也是老领导对新下属的无声考量。
下属要是表现出局促不安,或者急着开口刷存在感,很容易被粘贴沉不住气的标签。
王超贤呼吸平稳,视线自然下垂,落在办公桌前沿,既不东张西望,也不直勾勾盯着领导。
陆建章翻过一页材料,眼角馀光扫了他一下。
年轻,稳,没有进省直机关时常见的局促,也没有被提拔后的轻浮。
五分钟后,陆建章在文档末尾签下名字,合上文档夹,这才抬起头。
他打量着王超贤。
白衬衫,黑西裤,没有油头粉面,站姿挺拔,眼神清正。
“坐。”陆建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谢谢陆书记。”
王超贤拉开椅子,只坐了三分之二。
陆建章端起手边的保温杯,喝了一口水,开门见山:“组织部的谈话做完了?”
“报告陆书记,刚从干部二处过来,手续已经办妥。”
“具体任职宣布,按辛来市委程序办理。”
“安南县的交接呢?”
“红星厂的所有台帐原件留档安南县委办,复印件报天府市委组织部备案。后续的资金拨付和信访接待,已经落实到具体责任人。我没有留尾巴。”
王超贤回答得简明扼要。
陆建章微微点头。
不留尾巴,说明办事有头有尾。
“辛来市的情况,你了解多少?”陆建章抛出了关键问题。
王超贤没有马上回答,想了想,才开口:“来之前,我查阅了辛来市近三年的经济运行简报和财政决算报告。从数据上看,辛来的问题不是缺钱,而是钱的流